張靜l聞聲停下腳步,側(cè)過頭,佯裝怒意:“‘小張’也是你喊的?”
她最恨別人還把她當(dāng)小孩看。
李知涯豈能不知,故意逗她:“那不然喊你什么?
張大姐?張大姨?
還是大姑奶奶?
您老人家給個示下?”
“你……”張靜l被他一連串稱呼揶揄得胸口發(fā)悶,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了!不跟你計較!”
說罷作勢又要走。
“別走啊,過來坐會兒。”
李知涯叫住她,拍了拍自己左手邊的空位:“我跟吳大哥有話跟你聊。”
張靜狐疑地看了看兩人,稍作猶豫,還是對小文小能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先去別處,自己則走過來,不太情愿地坐下。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她沒好氣地催促道,努力擺出一副老練的模樣。
“嘖,你這嘴……”李知涯搖搖頭,決定不跟這刺頭丫頭一般見識,“罷了。是正事。吳大哥剛跟我商量,想把咱們幾個都拉入他的伙?!?
說著,他看向吳振湘,示意接話。
吳振湘會意,對張靜l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對晚輩的客氣,甚至有點哄勸的味道:“是啊,張小妹。我們尋經(jīng)者,可以給你一個‘護(hù)鼎香主’的位子,負(fù)責(zé)一府之地的事務(wù),能不能考慮一下?”
張靜l眉頭皺得更緊:“我不是已經(jīng)跟著你們,算入伙了嗎?干嘛非要再進(jìn)個什么幫會,多一層束縛?”
“我懂,你不喜歡受那些條條框框的約束?!崩钪慕舆^話頭,“不過吳大哥剛才跟我講了,這尋經(jīng)者的規(guī)矩,簡單得很――”
吳振湘立刻補充:“不能出賣弟兄、不得傷害無辜,就這兩條。沒那么多虛頭巴腦的東西?!?
李知涯繼續(xù)接力勸說:“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反正咱們現(xiàn)在干的,跟他們干的也是一回事。
入了咱們的伙,再入他們的會,就算親上加親嘛,力量也更大不是?”
張靜l像是被蜜蜂蜇了一下,立刻瞪向他:“誰要跟你親上加親了?胡說八道!”
李知涯嘖了一聲:“嘿,你這臉變得真快?。?
當(dāng)初是誰在佘山那冰天雪地的樹洞里,凍得瑟瑟發(fā)抖,腆著臉喊我‘叔’的?
要不是我心軟,你估計早就在那兒凍硬了吧,我的張大姑奶奶?”
這話直接揭了張靜l最不堪回首的老底,她臉上頓時青一陣紅一陣,羞惱交加,偏偏又無法反駁,最后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我謝謝你行了吧?”
“不客氣?!崩钪拇蠖鹊財[擺手,再次確認(rèn),“所以,你真不考慮一下?”
“考慮你個大頭鬼!”張靜l猛地站起身,覺得再待下去自己非要被這討厭家伙氣炸不可。
吳振湘在一旁看著兩人斗嘴,覺得有趣。
忍不住笑著調(diào)侃李知涯:“呵呵,真是個潑辣厲害的小丫頭。李兄弟,我看你這老牛,小心別被嫩草扎了嘴?!?
李知涯聞,臉色卻微微一肅。
他雖知底層江湖人物開起玩笑來無所顧忌,但他自身對此類涉及未成年的話題格外敏感和忌諱。
遂立刻認(rèn)真否認(rèn)道:“吳大哥說笑了。還嫩草?她頂多是棵雜草!”
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出幾步的張靜l,清晰地聽到了“雜草”二字。
這個詞似乎又一次刺中了她內(nèi)心某處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經(jīng)。
她猛地駐足,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驟然轉(zhuǎn)身,幾步?jīng)_回李知涯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