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說:這小子,腦子夠活絡(luò),考慮問題也全面!只當(dāng)個匠師,或許真是大材小用了!
策略已定,眾人再無猶豫,立刻依計而行。
曾全維和吳振湘迅速點(diǎn)了十名手腳還算麻利的尋經(jīng)者徒眾,連比劃帶吆喝,指揮他們開始搗鼓那幾門火炮――
清理炮膛,搬運(yùn)彈藥,測算距離。
這幫人以前最多放過鳥銃,擺弄這等“重器”還是頭一遭,不免手忙腳亂。
李知涯則深吸一口氣,朝耿異、王家寅、常寧子等人一揮手,帶著其余十七名弟兄,抄起所有能用的火銃、弓箭,拎上那罐火業(yè)石。
借著岸邊礁石和稀疏灌木的掩護(hù),貓著腰,快速向那些仍在瘋狂揮舞火把的土著俘虜以及即將靠岸的西巴尼亞人方向摸去。
海面上,那艘懸掛著勃艮第十字旗的三桅帆船,在距離海島西岸大約二百尺外的海面下錨停穩(wěn)――
天黑浪涌,又怕觸到暗礁,終究沒敢太過靠近岸邊。
緊接著,船上放下兩艘舢板,上面影影綽綽坐著七八個士兵,朝著海灘上那幾個又叫又跳的土著輔兵的位置劃來。
舢板靠岸。幾個穿著暗色軍服、手持火繩槍的西巴尼亞士兵跳下船,踏著淺水走上沙灘,嘴里嘰里咕嚕地詢問著那幾個激動得幾乎要跪下的土著兵。
就在這時――
“轟!”
一聲突兀的炮響,猛地從北面?zhèn)鱽?,打破了夜的寂靜,嚇得剛登陸的西巴尼亞士兵和土著輔兵們一個激靈,紛紛愕然轉(zhuǎn)頭望向炮聲傳來的黑暗處。
火炮陣地上。
白煙彌漫,刺鼻的硝煙味嗆得人直咳嗽。
吳振湘瞇著眼,極力遠(yuǎn)眺海面上那艘似乎毫發(fā)無傷的兩班牙船只,皺緊了眉頭:“沒打中?”
一旁的曾全維倒是顯得老神在在,用一塊破布擦著被熏黑的手,語氣平靜:“急什么?第一發(fā)測距罷了,本就是試個響動,嚇唬嚇唬他們。下一炮就準(zhǔn)了?!?
他貓著腰,快速在四門火炮之間穿梭,根據(jù)第一發(fā)的落點(diǎn)水花和經(jīng)驗(yàn),挨個對著操作火炮的徒眾低聲吩咐:“你這門,炮口再抬高兩指……對,就這樣,穩(wěn)住!”
“你這門,往左偏半分……好,塞實(shí)了!”
“裝鏈彈!對,就那鐵鏈拴著的玩意兒!”
一陣緊張的重新裝填和調(diào)整后。
“放!”曾全維猛地一揮手。
幾乎是同時的四聲轟鳴!
炮口噴吐出巨大的火光和濃煙,后坐力震得土地都微微一顫。
四副鏈彈扭曲旋轉(zhuǎn)著,如同致命的黑色陀螺,尖嘯著撕破夜空,朝著目標(biāo)疾飛而去,瞬間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吳振湘再次極目遠(yuǎn)望,海面上的船影似乎依舊完好?
“還沒打中?”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焦灼。
曾全維卻已經(jīng)抱著胳膊,嘴角甚至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慌啥?讓炮彈再飛一會兒?!?
他話音落下不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