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一次性的多發(fā)火器,實戰(zhàn)火銃基本不會裝這玩意。
但李知涯手里這件,卻怪簡約、質(zhì)感頗佳。
通體由青銅鑄造,經(jīng)過極精密的拋光打磨,一點毛邊沒有,金光灼灼――
沒生銹的青銅就是這種沉穩(wěn)貴氣的金色。
組件由幾個核心部分構(gòu)成,有三個精心銑出的彈巢。
可以嚴(yán)絲合縫地嵌套在另一件同樣改良過的銃機和銃管之間,用一個巧妙的卡榫結(jié)構(gòu)就能牢牢固定住,僅需一個原有的銃機打火。
“試過了?”李知涯用手指撥動轉(zhuǎn)輪,聽著那極細(xì)微又清晰的“咔噠”聲。
“試過空轉(zhuǎn),還沒試火?!敝芤桌蠈嵒卮穑坝玫臅r候還是得手動,打一發(fā)、用手轉(zhuǎn)一下轉(zhuǎn)輪、再打下一發(fā)?!?
他頓了頓,指出了關(guān)鍵缺陷,“而且彈巢與銃管接駁處,無論如何打磨,總會存有一絲縫隙。
射擊時,危險的火藥氣體會從這縫隙噴出,有灼傷持銃者手臂之險。
此外,裝彈、清理之繁瑣,與老式火銃無異。”
實用性確實并未超越現(xiàn)有的自生火銃,甚至多了風(fēng)險。
但李知涯知道,技術(shù)發(fā)展就是這樣。
從來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步一步、甚至走彎路積累出來的。
他手里這沉甸甸、光溜溜的金屬疙瘩,代表的是未來。
所以他掂量了幾下,仍給予鼓勵:“不錯,思路是對的。東西做得也精細(xì)?!?
爾后半是有意、半似無意地又說了句,“要是可以不用拿手去撥那轉(zhuǎn)輪,擊發(fā)后它能自己轉(zhuǎn)過去就好了。省事,也快?!?
周易聽了,眼神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幾分,表示:“我也在琢磨這個,但一事還想不出太好的主意?!?
李知涯將組件遞還給他,語氣肯定:“那就盡管去想。需要買什么精鐵、熟銅、工具,或是要請哪個老師傅幫忙,就跟我說?!?
他拍了拍周易的肩膀,“多少錢我都支持!”
周易接回那凝聚了心血的作品,聽到這斬釘截鐵的支持,臉上終于露出一個開心而竭力克制的笑容,重重點了點頭:“嗯!”
之后的日子,倒是平淡無波。
仿佛那日與“龍王”充滿機鋒的會面后,雙方都默契地劃下了一道暫時的休止符。
經(jīng)龍王介紹的中間人定期前來,手法老練地出手凈石,換回成箱的銀幣和金條。
李知涯這邊也按照此前說好的“規(guī)矩”,不時從中取出一部分,以各種名目“回饋”當(dāng)?shù)?,或是修葺碼頭,或是給某位官員的壽辰送上厚禮。
銀子淌出去,換來片刻的安寧。
吳振湘則和他上次來岷埠時一樣,沉默而高效。
他帶著王家寅,每月定時下鄉(xiāng)。
打著行善積德、施粥贈藥的幌子,實則在那些以西巴尼亞人鞭長莫及的村落與山林之間,一點點編織著關(guān)系網(wǎng),標(biāo)記著路徑,為好將他們這群狡兔的“三窟”實實在在地構(gòu)建起來。
李知涯自己則把重點放在了增強火力上。
只要有別國的商船或走私船靠岸,他必定遣人上去,用真金白銀購買各式銃炮、火藥。
鳥銃、迅雷銃、乃至各種火炮……貨色雜亂,但重在數(shù)量。
這些東西都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康乃馨號上,成為他們安身立命的底氣。
說到這艘曾或直接或間接參與過多次武裝沖突的船,為了避免一切可能的麻煩,李知涯決定給它來了個徹底的改頭換面。
首先是那船首雕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