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忻將信將疑,依舊帶著那種調(diào)侃的笑意:“真的?”
周易無奈地一攤手,語氣坦然:“我騙你作甚?”
陸忻這才罷休,回頭望了楚眉一眼。
眼神里帶著詢問,像是在商量還要不要繼續(xù)在這里干等下去。
楚眉看樣子也沒立刻拿定主意。
兩個堂主,干等著一個前香主起床接見,傳出去確實不太像話。
李知涯見狀,心知時機正好。
他本就指望能有個由頭跟其他堂口頭領開口談那件“護送”之事。
濟南雙姝主動送上門來,反倒省了他再專門跑一趟去尋她們。
于是,他像是無心般,很自然地將話題引開,問周易:“對了,前番我讓你搞的那什么‘機床’,進展怎么樣了?”
周易不動聲色地掃了陸忻和楚眉一眼,看向李知涯,沒有立刻應聲,顯然顧忌有外人在場。
李知涯卻很大度地擺了擺手,朗聲道:“無妨,陸堂主、楚堂主都不是外人,但講無妨?!?
得到首肯,周易才簡潔地回道:“剛剛搞出樣機,只順手搓了兩三樣小玩意,試試機子?!?
“哦?”李知涯表現(xiàn)出適當?shù)呐d趣,“什么樣的小玩意?”
周易搖了搖頭:“三兩語解釋不清楚。把總若想知曉,不如隨我一同到后面工坊親眼看看?”
李知涯順勢起身,并做出邀請的姿態(tài),看向楚眉和陸忻二人,笑道:“二位堂主,有沒有興致一起去瞧瞧新鮮?周匠師的手藝,可是我們兵馬司一絕?!?
濟南雙姝交換了一個眼色。
她們今日前來,本就有探聽虛實之意,這等接觸對方核心技術力量的機會豈能錯過?
兩人都立刻表現(xiàn)出濃厚的興趣。
陸忻拍手笑道:“那敢情好!早就聽說周匠師巧手,今日正好開開眼界!”
楚眉也微微頷首:“恭敬不如從命。”
一行人離開公廨,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位于衙門后區(qū)的匠作工坊。
自打搬進這王城,周易的工作坊較之從前在南城那個逼仄的“小黑作坊”,已然鳥槍換炮。
不僅規(guī)模擴大數(shù)倍,各類工具、材料也分門別類,擺放得井井有條。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房間中央那臺結構復雜、透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嶄新“機床”,給人一種跨越時代的奇異觀感。
對于楚眉、陸忻這等見慣了刀劍棍棒,卻鮮少接觸精密機械的江湖人而,眼前的一切自然是新奇無比,目光中充滿了探究。
但在李知涯看來,這機床……實在有些原始。
半手動的操作方式,笨重的結構,別說跟他穿越前在工廠里見過的數(shù)控機床相比。
就是跟他印象中五六十年代的老式機床比起來,也顯得粗糙簡陋。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被墻上那幾根蜿蜒曲折、最終連接到機床部位的銅質(zhì)管道吸引住了。
“咦?”李知涯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這不是官邸里燒熱水用的那種鍋爐管道嗎?你給挪到這兒來了?”
周易忙解釋道:“并非官邸的。這是從圣地亞哥堡那邊拆過來的舊鍋爐管子。
那邊現(xiàn)在關押的犯人不多,連帶上守衛(wèi)也才三十來人。
用不了那么大鍋爐,閑置著也是浪費。
我覺得這機床總不能靠人力搖動,便請示了耿百總,將管子遷過來,試試看能不能驅(qū)動它?!?
李知涯恍然,點頭贊道:“也對,這么大個機械玩意,總不能一直靠人力。遇事不決‘燒開水’。你這腦筋挺靈活,知道利用現(xiàn)成的東西。”
周易聞,臉上露出一絲得到認可的笑意,語氣也輕快了些:“是,就是‘燒開水’?!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