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川與周子晉不屑一笑,他們行至明堯身邊,瞄了那陶塤一眼。
察覺到他們那不懷好意的目光,明堯立馬將盒子蓋住,緊緊護(hù)在懷中,防備的往后退去。
陸星川瞥他一眼,“你小子別得意,咱們走著瞧!”
撂下狠話,陸星川扭臉率先離開,衛(wèi)致遠(yuǎn)護(hù)著明堯一起回房。
明堯沒敢耽擱,他還有一首詩沒背,待背默完成之后,他才動身去往小花園。
他的膝蓋還是很疼,上回被父親處罰的舊傷還沒好利索,這次又磕傷,他本該臥床休息,可皇上說要聽曲兒,他不能違背皇令,只得忍痛,一瘸一拐的走過去。
明堯擔(dān)心自己去太晚,會讓皇上等候,去太早又浪費(fèi)了時辰,于是他帶了本書過去,一邊背書,一邊等候。
今晚星子漫天,柔暖的星輝漏泄于涼亭之間,承瀾過來時,就見明堯合著書冊閉著眼,正坐在石桌前默背詩句。
亭中的小人兒并未貪玩,即使只有星光,也不妨礙他讀背。
承瀾撩袍踏上臺階,“朕來得不是時候,打攪你背書了?”
明堯聞聲睜眼,放下書冊,忍痛站起身來,“參見皇上,您沒有打攪,來之前我已經(jīng)會背了,只是多背幾遍,更熟一點(diǎn)?!?
承瀾翻開書冊,挑了兩首詩,明堯的小手往后一抄,背得朗朗上口,一點(diǎn)兒都不結(jié)巴。
抽查過功課之后,明堯這才拿出陶塤。
承瀾眉梢微挑,“朕送的玉塤,你不喜歡?”
“皇上所賞的玉塤雕工精致,我試了音色,很喜歡,但我還是習(xí)慣用娘親送我的陶塤吹奏,這樣就感覺娘親在我身邊一樣?!泵鲌蚩粗种械奶諌_,愛不釋手。
每每說起他的母親,他的眉眼都格外的柔和,仿佛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之中。
“這么想念你的母親?倘若給你一個選擇的機(jī)會,你想進(jìn)宮做伴讀,還是在家讀書?”
明堯并沒有意識到這是皇帝的試探,他眨著靈動的大眼睛,認(rèn)真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道:
“娘親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雖然我很想念娘親,不愿與她分開,但我還是得入宮做伴讀,因?yàn)檫@樣可以光耀宋家的門楣,我爹就會以我為榮,會喜歡我了!”
心驚膽戰(zhàn)的吳懷恩悄悄側(cè)眸瞄了一眼,但見皇上的面色比這夜色還黯沉,吳懷恩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喉眼,心道小公子您可打住吧!您親爹就在跟前,您卻提那個爹,還要光耀宋家的門楣,讓皇上情何以堪?
承瀾默然許久,幽幽啟唇,“你爹……以前不喜歡你?”
察覺到失,明堯暗嘆不妙,母親說過,家丑不可外揚(yáng),而且他對父親一直都很敬仰,在明堯的認(rèn)知中,父親待他不熱心,一定是他不夠優(yōu)秀,
“我爹不茍笑,但他為人正直,樂于助人,有一次我們在街上遇見一個小偷,掌柜的要揍他,我爹得知他偷饅頭是給他病重的母親吃的,就買了包子送給他。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爹雖然對我很嚴(yán)肅,但他會幫百姓解決困境,是個好官,詩詞歌賦就沒有他不會背的,琴棋書畫他樣樣精通,而且他的書法筆走龍蛇,灑逸瀟然!我什么時候能寫出那么漂亮的字就好了。”
一說起父親,明堯滔滔不絕的講述著他的優(yōu)點(diǎn)。
夜風(fēng)微涼,吳懷恩的額前卻已冒出細(xì)密的汗珠,眼瞧著氣氛有些窒息,明知不該多嘴的吳懷恩還是大著膽子打起了圓場,
“提及書法,皇上的書法也堪稱一絕!”
承瀾眼風(fēng)淡掃,吳懷恩立時住嘴低眉,明堯一臉好奇的望向皇上,
“我猜也是,可惜我沒見過皇上的字,但愿以后能有機(jī)會一賭皇上的書法風(fēng)采!”
盡管明堯沒細(xì)說,但承瀾也聽得出來,平日里宋南風(fēng)對宋明堯沒什么好臉色,饒是如此,宋明堯已經(jīng)認(rèn)定那是他的父親,他對宋南風(fēng)的敬仰遠(yuǎn)超于承瀾的想象,這樣的孩子,還養(yǎng)得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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