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會兒,俞瑤芳就一陣風般沖進來,眼睛晶亮、滿懷希望的看著悅娘道:“阿娘答應了,阿爹也答應了,什么時候開始?”
“越快越好,先定間凈屋,抽好骨頭,先得在凈室休養(yǎng),最好是里外間,再挑十個干凈細心的婆子,要準備的東西多的很……”悅娘的吩咐一串串傳下去,好在府里各司其職,準備起來事半功倍。
李恬和俞瑤芳也幫不上忙,兩人站在廊下,李恬低聲勸道:“你一定得打點起精神,孝不孝先別想了,再怎么想,那一個不孝也在那兒了,可不能再有第二個不孝,你看看,你阿爹躺在床上,你阿娘離病倒只差一線了,你翁翁已經病倒了,要是你再這樣一味自責,也病倒了,你讓這一家子怎么辦?不管傷了哪個,難道不是你的罪過?”
幾句話說的俞瑤芳又淚流滿面,李恬重重嘆了口氣,接著勸道:“你這樣自責,夫人看了會怎么想?你是夫人的命\根子,這我不說你也知道,不為你,就算為了夫人,你也得先把自己勸開,不能讓夫人替你擔心,先別想這孝不孝的事,如今你們府里這樣,你一定得打點起精神,把這一家子照顧好,等他們都好了,我陪你到城外法云庵住一陣子,你要贖罪自責也罷,要念經替世子祈福也罷,怎么都行,就是現(xiàn)在,你不能再想這不孝的事?!?
“好!”俞瑤芳哽咽著勉強答道:“等阿娘她們好了,我就出家替阿爹祈一輩子福?!?
“咱們先不想那么遠,先把眼前的事理好再說?!崩钐褚娝犨M去了,暗暗松了口氣。
李恬和悅娘回到晉安郡王府已經很晚,五皇子還沒回來,李恬直等到人定過后才歇下,第二天一早起來,五皇子還是沒回,李恬慢慢吃著早飯,聽悅娘低低說著孫六遞過來的極有限的幾句信兒,知道那一場鬧劇這會兒才算真正鬧大了。
京城府衙也是一夜不眠,天色大亮,郭推官拖著步子從侯府尹屋里出來,穿過一道月亮門回到自己辦公的三間上房連著兩間廂的極小院子,洪先生正站在院子里,胡亂彈腿伸胳膊,眼睛卻一錯不錯的盯著院門口,見郭推官進來,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去急切問道:“有結果了?”
“嗯,”郭推官氣色很不好,背著手大步溜星沖進上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道:“姓侯的不肯擔責,說這是我份內之事,他插手多管不好,真會放他娘的屁!”
“東翁壓一壓性子,且壓一壓性子?!焙橄壬竦溃骸跋茸略僬f,你不是跟侯府尹一起去見的大爺,上頭到底什么意思?”郭推官最聽得進洪先生的話,深吸了幾口氣,一坐到榻上道:“沒見到大爺。”洪先生眉頭一下擰成了一團,郭推官忙仔細解釋道:“也不算沒見著,一進去沒大會兒,五爺就出來了,說大爺正忙著,讓且耐心等一等,就把姚十四的口供先拿進去了,我和姓侯的就在屋子里等著,這一等,就等了三四個時辰?!?
聽說一等就是三四個時辰,洪先生眉頭倒舒展了些,郭推官想是餓壞了,見桌子上放著胡餅、菜肉饅頭等四五樣熱騰騰的吃食,忍不住抓了只香噴噴的胡餅,狠狠咬了一大口,邊吃邊道:“喝了三四個時辰的茶,門口一直有人看著,也不知道外頭有什么動靜沒有,直等到天色大亮,也沒叫我和姓侯的進去見大爺,倒是五爺又來了一趟,扯七扯八說了挺多,你知道五爺,最能扯,反正我也聽明白了,五爺那意思,姚十四雖說混帳,肯定沒混帳到這份上,這場子事肯定是姚十四受人蠱惑,不知道被誰當槍使了,他娘的,五爺說了大半天,就這句,姚十四被人當槍使了是句實話,別的都是屁話!”
洪先生正喝著油茶,差點嗆著,郭推官也端過碗油茶喝了一大口,接著道:“說既然知道姚十四是被人耍了,咱們就不能被人家耍了,那份口供已經燒了,讓回來重新審一遍,末了,”郭推官伸長脖子咽了嘴里的胡餅,嘆了口氣:“五爺非要送我和姓侯的出來,臨到門口,五爺拉著我又俯耳嘀咕了一句:“說再怎么受人蠱惑,這也是義絕,讓我委婉些,這門親事就算了,就為了這句附耳之,回來姓侯的就推說這是我份內之事,他插手不便,拍走人了!什么東西!”
“東翁稍安匆躁,”洪先生喝完了油茶,擦了擦手,看著郭推官道:“東翁,這事容易,我只問你一句:你可認定大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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