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是難得的賢德,滿府上下都看的明明白白,可外頭……竟傳了那些不好的話,吳嬤嬤來咱們府上教導(dǎo),這是咱們府上的福氣,本來這話奴婢不該說,可奴婢不說,就怕哪天吳嬤嬤發(fā)了話,王妃就不好處置了,如今王爺身邊沒個合適的侍候人,到底有損王妃賢德名聲,倒不如王妃親自挑幾個合適的人放到王爺身邊,總比吳嬤嬤發(fā)了話,不顧王妃的意思硬放人到王爺屋里好,您說是不是?”
“噢?”李恬腳下慢了慢,轉(zhuǎn)頭看了眼喬嬤嬤,眼里說不清是笑還是不屑,不過掃了喬嬤嬤一眼,就轉(zhuǎn)過頭,邊走邊語氣隨意的吩咐道:“嬤嬤從進府頭一天就操心你們王爺身邊該安排誰侍侯,真難為嬤嬤了,既然嬤嬤一顆心都撲在了這上頭,那這件大事就托付給嬤嬤好了,你們王爺金尊玉貴,這身邊之人自然也要精挑細選,就煩勞嬤嬤替王爺挑幾房姬妾吧,嗯,這樣吧,”李恬眉頭微蹙,仔細想了想道:“五爺上頭是有兄長的,照著兄長學(xué)著總不會錯,你們四爺怎么挑這侍妾,你就給你們王爺怎么挑,可也不能越過兄長去,就比照四爺,退兩步挑選好了,你也說過好幾回了,你們王爺是個挑剔性子,你別偷懶,再怎么著也得十選一吧,你先挑個四五個拿過來,我和你們王爺再挑一挑?!?
一番話聽的喬嬤嬤目瞪口呆,哪有奴婢給主家作主挑妾侍的道理?況且王妃這明明白白說了,要比照建安郡王的例從京城貴女中挑,這一挑,自己成什么人了?建安郡王挑側(cè)妃的事,可是貴妃掌總的,這事無論如何不能答應(yīng)!
“王妃明鑒,奴婢哪敢給王爺挑人,那豈不是……”
“那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李恬突然停住步子,轉(zhuǎn)身盯著喬嬤嬤,滿臉寒霜,語氣凌利:“你既說你們王爺身邊沒人侍侯,讓你給你們王爺挑人,你又不肯領(lǐng)差使,那這意思,你這是挑剔我了?挑剔我沒辦好你交待的差使?嬤嬤是這府里的管事嬤嬤,還是這府里的老祖宗?我倒不知道,難不成嬤嬤從禁中到這府上,領(lǐng)的不是尚宮的差使,竟是要來給我做婆婆的?”
喬嬤嬤還沒從見過李恬發(fā)火,更沒想到李恬翻臉竟翻的這么快,一時呆楞住,臉上青紅不定的看著李恬,目瞪口呆沒反應(yīng)過來,青枝忙上前推了她一把道:“嬤嬤怎么還站著?還不謝罪!”喬嬤嬤這才反應(yīng)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張嘴剛要辯解,李恬冷冷的盯著她道:“我敬你年長,倒敬出妖蛾子來了,你也算見多識廣的,你倒是告訴我,象你這樣正事半分不管,只挖空心思盤算著往爺們房里塞人的奴才,若是放在別家,當(dāng)如何處置?你是欺負(fù)我好\性子呢?還是欺負(fù)我娘家沒人?”
“奴婢不敢,請王妃明察,奴婢的意思……”喬嬤嬤見李恬越說越重,急張口解釋,李恬退后半步,冷‘哼’了一聲道:“不敢?你已經(jīng)敢了,我若再寬縱你,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逼著我捆了你們王爺往美人屋里送了?我賢也罷不賢也好,是你能管的?且跪著吧!”說完,李恬轉(zhuǎn)身就走,熊嬤嬤落后半步,招手叫了個小丫頭過來吩咐道:“好好看著,有人替換你再走。”小丫頭縮著脖子點了點頭,見熊嬤嬤走了,往后退了幾步,又退了幾步,規(guī)規(guī)矩矩站著,真就一錯不錯的看上喬嬤嬤了。
議事廳,吳嬤嬤已經(jīng)端直的站在門口等著了,見李恬進來,曲膝端正見禮,跟在李恬后面進了議事廳,李恬在炕上坐定,示意青枝守著屋門,轉(zhuǎn)頭看著吳嬤嬤,將處置喬嬤嬤的事三兩語說了,看著吳嬤嬤道:“喬嬤嬤如此苛責(zé),豈是奴婢應(yīng)有之理?再說,五爺是飽讀詩書的皇子,我若德行有失,在五爺面前豈能容身?若照喬嬤嬤的意思,豈不是讓五爺為了納妾而納妾,這豈是士子所為?我知道嬤嬤專程過來府上教導(dǎo),一是因我自幼少人教導(dǎo),要教導(dǎo)我做好一舉一動符合皇家媳婦規(guī)范,不可錯了一步;二來也是要教導(dǎo)五爺,不可行止輕浮、沉湎于女色,損了德行,傷了皇家的體面??晌鍫敽臀页捎H不足一年,我也未重身不便,這就要三番五次逼著我給五爺納妾,這是哪家的道理?”
李恬的突然發(fā)作把吳嬤嬤發(fā)作楞了,看著滿臉寒霜的李恬,呆了呆才答道:“喬嬤嬤如此行,確有不妥之處,可她畢竟是宮中派來的管事嬤嬤,照理說,父母所賜,就是一只貓狗,也得多給幾分體面,王妃罰她當(dāng)眾跪著,只怕于孝道有損。”
“嬤嬤是官家親點禮送過來的,原來喬嬤嬤也是官家親點過來的么?這我倒不知道,或是說,但凡從禁來的,我都得當(dāng)祖宗敬著?”李恬眼睛微瞇曬笑道,吳嬤嬤臉色微變,想了想沒作聲,認(rèn)真說起來,李恬和五皇子只有一個父親,就是官家,除此之外,就是葉貴妃,再貴她也是個妾,她掌后宮卻不是正妻,自然就不是諸子嫡母,庶子要服三年斬衰孝的,除了嫡母,只有生母,平時必須恭以孝道的,認(rèn)真說起來,只有嫡母,也就是說,葉貴妃與五皇子和李恬,連長輩都算不上,她身邊過來的人,確實論不上孝道,幾位皇子畏的是她的勢,而非拘于禮。吳嬤嬤轉(zhuǎn)念間就明白李恬的話意,自然啞口不再多。
李恬輕輕舒了口氣,調(diào)轉(zhuǎn)目光,端起杯子抿了口茶道:“我敬她,她竟真以為自己在這府里就是舅姑行的人了,跪一跪醒醒神,對她只有好處。”吳嬤嬤目光復(fù)雜的看著李恬,這個‘她’,是說喬嬤嬤,還是說自己?或者是說葉貴妃?來府里這些日子,她看的明白,這個府里,王妃和王爺確是一體,那位爺,是皇子……吳嬤嬤雖然想不明白李恬為什么突然發(fā)作喬嬤嬤,卻明智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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