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恬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不用著急,最好等一等,我總覺得……”李恬頓了頓,發(fā)現(xiàn)這話不好說,換了個說法道:“壽王出征在即,這一場戰(zhàn)事勞師動眾,必定不能拖久,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年,必定要班師回京,那時候,是勝是負,戰(zhàn)事有了結(jié)果,京城如今的亂局也有了結(jié)果,不過半年一年的事,不如等京城大局明了,再定你的親事?!?
俞瑤芳一聽就明白了,忙點了點頭,低低的嘆了口氣感慨道:“又是一場血雨腥風,你說是極是,我回去勸勸阿娘,阿爹斷了腿倒是福氣,這一場禍事,我們府上想沾也沾不上了。”俞瑤芳話一出口就覺出不妥,忙看著李恬道:“我的意思……”
“我知道,”李恬拍了拍她的手:“我在局里,身不由已,我心里有數(shù),你放心?!庇岈幏紤n慮的點了點頭,她就是不放心,又能如何呢?
送走俞瑤芳,李恬圍著游廊轉(zhuǎn)了半圈,轉(zhuǎn)身進屋寫了封信,吩咐青枝從黃家車馬行轉(zhuǎn)給悅娘,悅娘正好在北邊,就讓她跑一趟北安府尋尋俞志宏,順便再看看北安城的情形。
五皇子回來的比平時晚了大半個時辰,李恬一邊侍侯他換衣服,一邊將徐學士和徐尚書的托付說了,五皇子連追問了幾句,忙讓人取了外出的長衫急急換了,一邊收拾一邊和李恬道:“這事要緊,我得趕緊去跟大哥說一聲,你先歇下吧,不用等我,晚飯我在大哥那里用?!闭f著,隨手拿了把折扇,急急出門去了。
朝廷上下緊鑼密鼓的忙著北征諸事,京城因為北安城失陷而醞釀的憤慨在一只只無形之手的下,濃烈到簡直一觸即發(fā)。
五皇子站在樊樓的二樓轉(zhuǎn)角處,遠眺著樓下兩條街,旁邊的雅間里不時傳出各種義憤堵膺的痛恨怒斥聲,仿佛個個都恨不能立馬拎刀上陣殺上幾個北庭奸人,五皇子嘴角滲出絲絲譏諷的冷笑,暗想圣人說的真對,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都是別人手里的棋子,一把把用來祭祀犧牲的那種……
樓下通往禁中的街上,蔣鴻一身白衣騎在馬上,不緊不慢的往樊樓方向過來,五皇子眼睛一亮,‘啪’的收了折扇,轉(zhuǎn)身下樓,大步往早就定好的后園清靜小院過去。
蔣鴻在樊樓歡門前下了馬,剛穿過歡門,就有小廝迎上來,引著他一徑往后園進去。
五皇子接在上房門口,一見蔣鴻進來,笑容可掬的拱手道:“能和狀元公把酒相談,榮幸之至?!笔Y鴻忙緊趨幾步,長揖到底見了禮笑道:“五爺是要折煞我么?”五皇子哈哈笑著,客氣的讓著蔣鴻進了上房,分賓主落了座,兩人你來我往又風雅又客氣你奉承我我奉承你,氣氛良好的喝過四五杯酒,五皇子才委婉的進入了正題:“……雁回兄如此大才,也難怪蔣相目你勝過親子?!?
“伯父確實極疼愛我,”蔣鴻聞弦聲而知雅意,也不動聲色的轉(zhuǎn)入了今天兩人宴飲的正題:“伯父常教導我,萬事須以國事為重,真是受益良多?!?
“好一個萬事須以國事為重!”五皇子重重拍手稱贊:“蔣相的風骨,不光我極是敬佩,大哥提起來也是贊不絕口,最是當?shù)谩喙?。”蔣鴻忙欠身謝了:“能得壽王稱贊,伯父若是知道,必定高興得很,壽王此番領兵北征,也是眾望所歸,只要后勤得力,不過三五個月,必能大破旺丹,大揚我國威。”
“這就得幾位相公多多費心了?!蔽寤首泳o接了一句,蔣鴻看著五皇子笑道:“別人費心哪比得上自己費心,五爺何不拿下這一場大功?有五爺在京城統(tǒng)籌調(diào)度,壽王后顧無憂,必能早日旗開得勝?!蔽寤首游⒄?,慢吞吞道:“我倒是想,只怕……”
“在下倒覺得五爺在京城統(tǒng)籌,只怕也是眾望所歸?!笔Y鴻眼睛亮閃的看著五皇子,話里滿滿的都是話。五皇子眼眶幾不可見的縮了縮:“你是說……”
“嗯,是福也是禍?!笔Y鴻的話隱晦之極,五皇子卻聽的明明白白,確實是福也是禍,領了統(tǒng)籌調(diào)度之事,糧草能諸般物事,戶部、兵部、樞密院各司等等諸般,能不能調(diào)得動可不是一旨圣命就能解決的,若是調(diào)動不利,誤了戰(zhàn)機,自己這一領命,可就不是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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