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跪在殿門口的蔣鴻從水秋娘進來就暗暗留神,見李恬突然撲倒狂嘔,腦子里一片空白,‘呼’的站起來就往里沖,武思慎反應極快,一把抓住蔣鴻的腳,蔣鴻上身和一只腳已經(jīng)過了門檻,余下的一只腳被武思慎抓住,眼睛緊盯著李恬,雙手前伸撲倒在門檻上。五皇子和李恬離的極近,見李恬突然嘔起來,來不及站起,膝行兩步剛扶住李恬,就聽到殿門口動靜,轉(zhuǎn)頭正迎上蔣鴻焦灼異常的目光,那目光完全無視他而停在李恬身上,五皇子心里那不多的疑惑的頓時通透,怒氣上沖,氣死敗壞的挪過去擋在李恬身前,這簡直是本朝……不,歷朝歷代最不知羞恥的狀元!
太子妃急忙握住李恬的手,一迭連聲吩咐傳太醫(yī)、傳湯藥,太子的目光長時間停在蔣鴻身上,只看的蔣相公心驚肉跳,鴻哥兒竟然糊涂至此!這前程這性命……蔣相公額角冷汗淋漓,目眩眩幾乎支撐不住。范相公皺著眉頭,暗暗嘆了口氣,垂頭俯身,他活了大半輩子,這樣的事也見過經(jīng)過了,蔣鴻如此才情人品,卻是錯用情到這份上,這真是人間不許有十全啊。姚相公微瞇著眼睛,況味未明的冷眼看著已經(jīng)反應過來,團成一團跪地俯首的蔣鴻,又調(diào)轉(zhuǎn)目光看向李恬,這位晉寧郡王妃,怎么趕在這個時候病了?
殿后隔間里,五皇子半摟半抱著李恬,焦急的緊盯著診脈的劉太醫(yī),太子妃站在旁邊,也盯著劉太醫(yī)等他診脈,劉太醫(yī)仔細診了片刻,眉梢挑了挑,忙換了只手又診了診,臉上正要習慣性露出喜悅笑容,猛然又想起官家大行,這會兒要笑那就是大不敬,忙將已經(jīng)綻放了一半的笑容再壓回去,直把臉上壓出了個極其古怪的表情:“恭……那個……回五爺,回太子妃,晉寧郡王妃這是喜脈?!?
“???”五皇子驚喜交加,一個勁眨著眼睛不知道該干什么,太子妃松了口氣:“多長時候了?胎坐的可穩(wěn)?”
“回太子妃,喜脈尚弱,大約也就一個月左右,這胎兒不滿三個月,都不算坐穩(wěn),下官不擅喜脈,胡太醫(yī)最擅,要不?”劉太醫(yī)恭敬回道,太子妃忙示意他去請胡太醫(yī),片刻功夫,胡太醫(yī)進來,診出脈象一如劉太醫(yī)所,太子妃想了想吩咐道:“一來這胎沒坐穩(wěn),二來,照規(guī)矩,懷了孕的人也不宜在靈前,我讓人送你回去,你且好好歇著,孩子最要緊?!碧渝笠痪涫菍臀寤首右粯鱼垛绲睦钐裾f的,李恬忙點了點頭,正要說話,五皇子突然盯著胡太醫(yī)問道:“男孩女孩?”胡太醫(yī)被他問愣了,這才懷了一個月,他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這個……”胡太醫(yī)攤著手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太子妃咳了一聲解圍道:“這才一個月……男孩女孩都好?!?
“最好是個女孩兒,”五皇子悟過神,有些尷尬的解釋道:“我就問問,也沒想……胡太醫(yī),你趕緊開個方子,要不要安胎?這吐成這樣?”五皇子又憂慮萬分,胡太醫(yī)看了太子妃一眼,沖五皇子躬了躬身解釋道:“郡王妃脈象安穩(wěn),只要好好歇息,倒不用安胎,是藥三分毒,下官開個食補的方子就是,至于這嘔吐,五爺不必擔心,孕吐是常情,不是大事。”
“我沒事。”李恬拉了拉五皇子低低道,太子妃看著五皇子,眼里帶著笑意移開目光吩咐道:“尋幾個妥當人,小心把晉寧郡王妃送回去,五哥兒且放心?!蔽寤首勇犔渝@話,忙沖太子妃點頭謝了,小心將李恬交到水秋娘懷里道:“你回去安心歇著,萬事有我?!?
“嗯?!崩钐裥睦锇傥毒闳?,一只手下意識的按在腹部,她有孩子了,她和這世間,有了再也割舍不得的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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