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
無數(shù)畫面再次在楊牛眼前飛速閃過:林破軍夫婦決然赴死的背影……姜月華最后親吻嬰兒額頭的淚水……自己抱著嬰兒亡命天涯的日夜……那枚小小的、帶著祈愿的銀鎖……
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的狂喜、深埋心底十四年的愧疚與思念,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這個剛剛在六輪血戰(zhàn)中都不曾動搖分毫的少年的心防。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滾落而下。
“你……你……”楊牛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向前踉蹌一步,死死看著林一,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我是撿到了一個平安鎖,是你遺落的嗎?”
林一躬身作揖道:“是我落在登云梯上的,那是我父母的遺物,還請師弟歸還?!?
“你……師兄今年多大了?”
“和你一樣,十四歲?!绷忠换卮鸬?。
“敢問師兄的名字是?”
“林一?!?
林一!他竟然……還叫林一!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嗎……
“哈哈……哈哈哈……”楊牛又哭又笑,狀若癲狂,他仰頭看天,在心底對冥冥中的故人嘶喊。
“破軍兄!嫂子!你們看到了嗎?一兒……一兒還活著!他長大了,還拜入了青鸞峰!他看起來過得很好,四長老心地善良,一定沒有虧待他……我找到他了……我沒有辜負(fù)你們……”
十四年的噩夢,每每到深夜,他就能在夢中見到林破軍夫婦,看到他們渾身浴血,痛苦地指責(zé)自己――丹楓,是我們所托非人,你為什么沒有照顧好一兒?你忘了答應(yīng)我們的事嗎?我們白為你死了!
“楊師弟,想到什么傷心事了嗎?”林一見他情緒有恙,關(guān)切地問道。
楊牛平復(fù)情緒,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林一師兄……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
林一的表情平淡如水:“其實你長得,也很像我一個故人?!?
兩人默契地相視而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所有人都懵了。
長老們面面相覷,弟子們交頭接耳,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這個橫空出世的天才,怎么會和青鸞峰那個有名的廢柴扯上關(guān)系?還又哭又笑,搞什么鬼???
“師父,我還認(rèn)他當(dāng)干爹不?我怎么感覺我馬上要多個干叔叔呢……”先前的天璣峰弟子呆萌地問道。
“楊牛,你做出選擇了嗎?”主持長老莊重的聲音響起。
話音落下,情緒激蕩至極的楊牛,猛地轉(zhuǎn)向高臺,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我楊牛,今日愿以畢生所學(xué),以丹道立誓!”
他目光掃過那些方才還極力招攬他的長老,最終,無比堅定地落在了林一的身上,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我選擇,加入丹陽門――青鸞峰!”
此一出,全場嘩然!
“什么?!青鸞峰?”
“那個只招收煉丹師的青鸞峰?”
“他難道也是煉丹師?”
“肯定是啊,他都說以丹道起誓了!”
“如此天才,竟然還是煉丹師,確實加入丹陽門最合適不過了??蔀槭裁雌乔帑[峰?他修煉天賦這么好,去青鸞峰不是暴殄天物嗎?”
“八抬大轎到哪了?剛出小楊村是吧,叫人散了吧,轎子不要了!”
“那老楊頭咋辦?”
“才幾步路啊,他不會自己走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