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百衲衣,頭戴僧帽,手持蒲扇,身形佝僂。
是寧采臣上次在靈隱寺見到的顛僧!是上次請白娘娘以大神通都沒有找到的顛僧!
許宣心往下沉。
這個造型可是有點厲害啊,在世羅漢?
若是真的那么能躲過修行和世俗兩方勢力的探查就可以接受了。
只是靈覺之中無善無惡,甚至沒有氣息,如同泥塑木雕。
毫無佛性的羅漢會是羅漢嗎?
心中萬千念頭在這一剎那碰撞了千萬次,不論如何推演都是一個兇字。
尤其是本能的恐懼正在警告自身,就是奔著許某人而來。
他打算周旋一下,起碼拖到大腿出現(xiàn)。
當(dāng)然,要是顛僧愿意開口也不是不能嘮上十天半個月的,佛門辯經(jīng)三天三夜也屬正常。
而顛僧那雙渾濁的眼睛似乎落在虛空之上,看也沒看身前的兩人。
仿佛天空之上有什么好看的東西。
可當(dāng)保安堂方向傳來雷霆之聲后,天地間的劫氣大盛。
某人的死劫正式被觸發(fā)。
許宣身軀一冷,眼中的世界突然變了。
他看到了無形之氣從山水之中,從身旁的小青,樹上的小鳥,西湖里的魚蝦,湖邊的路人,巡街的差役,城鎮(zhèn)里的每一個人,甚至自己的身上升騰而起。
不斷的從四面八方往雷峰塔的方向飛去,直直的落入木偶一樣的顛僧身上,如同長江大河源源不斷。
細(xì)細(xì)感應(yīng),這些氣流有著強烈的熟悉感。
是陰陽倒轉(zhuǎn),是起死回生,是三萬生靈隕滅時的熟悉。
就好像那一天鋪滿天空的火燒云,那是來自秩序的力量。
猛烈的氣流已經(jīng)干涉了現(xiàn)實,顛僧破破爛爛的衣袍凌冽作響,眼中的混沌正在被未知的力量分開,點點金光正在綻放。
當(dāng)最后一縷氣息流入,天地瞬間為之一靜。
沒有風(fēng)聲,沒有人聲,沒有初夏的蟲鳴鳥叫,死寂到恐慌。
動了。
顛僧的手臂緩緩抬起,一頓一頓的如同木偶,劃了一個外圓最后落于胸前雙手合十。
許宣也動了。
打不過是必然的。
若是濟癲和尚的版本還能想辦法周旋一二。
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不過是殺劫的傀儡,當(dāng)即施展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干脆的沖向西湖。
且不說白姑娘布置的禁制手段,另一邊的于公也是一個強援啊。
列子御風(fēng)已經(jīng)不夠,小青抬腳化為蛇尾狠狠抽出作為助力,又交出雙劍的掌控權(quán),以劍帶動加速飛行。
只要一秒就可以扎入湖水,甚至已經(jīng)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出現(xiàn)在湖面的反光中。
而顛僧張開干涸的嘴唇,傳出沙啞的聲音。
不遵從時間的同步,從雷峰塔下蕩開。
“死劫..已..至,替..天..行..道..”
金色的光從腳下亮起。
“阿”
光芒大放,遍照十方。
“彌”
寰宇之中,無所遁藏。
“陀”
無形無相,念之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