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翠的樹林全都蒙上了一層病態(tài)的暗綠色,表皮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面上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
腳下的泥土變得粘膩濕滑,像是腐爛的肉塊。
本該清澈見底溪水是上好的淬劍材料,現(xiàn)在漂浮著一層油膜般的物質,泛著彩虹色的詭異光芒。
若是以此林木為柴薪燒出的烈焰融入鐵英就是自帶邪性的材料。
早同學已經深深皺起了眉頭,發(fā)自內心的厭惡這個地方。
寧采臣則是聽到了山林的呻吟以及陣陣怪叫。
而季瑞則是表示毫無感覺,甚至覺得這山還挺好看的。
每到這個時候季同學就會展現(xiàn)自己處于異人和常人之間的狀態(tài)。
師徒四人都是藝高人膽大之輩,就算有些許邪異也攔不住他們,就這么直接走了進去。
順著地圖走走停停,根本沒有地火的痕跡。
干將的記憶也沒有任何作用,時光抹去了過往。
許宣見此只能收斂了護身佛光,把貼身放置的諸多佛法經文送入玉壺,如此才從外界抓了一絲灰霧入掌中感悟。
瞬間無數(shù)雜亂的念頭突然涌入腦海
立刻回想起之前在湛盧山受的屈辱,老鑄劍師對于復古之法的驚嘆,以及對于外行的輕蔑,歷歷在目。
平日根本不會在意的小事此刻卻像毒蛇般啃噬著理智,
不止是外人,還有來自書院,保安堂,白素貞,乃至于敵人都出現(xiàn)在了幻覺之中。
被扭曲的情緒轉化為無名怒火,恨不得拿起長劍把所有人全部殺了。
其中季瑞的身影出現(xiàn)的次數(shù)格外多,說明這狗東西真該死啊。
“原來如此,是邪煞之氣匯聚此山之中。”
凈土宗的諸多弟子分散在九州各地鎮(zhèn)壓煞氣,道消魔漲的大勢是有反饋在天地之間的。
同門前往四方鎮(zhèn)壓的就是這些東西。
有天地自生,有人為影響,留存世間又不好祛除只能以凈土鎮(zhèn)壓。
此法既可造福周邊,也可精進修為,付出的就是煞氣相隨的風險。
何謂煞氣。
《宣室志?補遺》描述:俗傳人之死,凡數(shù)日,當有禽自柩中而飛者,曰‘煞’。
指的是從亡人棺柩中或周圍出現(xiàn)的鬼物。
《抱樸子?地真》描述:能守一者,行萬里,入軍旅,涉大川,不須卜日擇時,起工移徙,入新屋舍,皆不復按堪輿星歷,而不避太歲太陰將軍,月建煞耗之神,年命之忌,終不復值殃咎也。
葛仙翁指煞氣是一種需要避諱的不利因素,會帶來災禍和不幸。
行,氣,聲,光,理,色,磁,鬼氣,魔氣,妖氣,疫病之氣凡是對人不好的影響形成規(guī)模之后都可歸類入煞氣。
若是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波及數(shù)百里生靈。
而秦溪山麓能被煞氣侵染,其中必有天大的陰謀,或者超規(guī)格的邪物即將出世。
干將等春秋鑄劍師選擇在這里落腳不止是此地山水適合煉劍,更因為這里乃是昆侖山主龍脈延伸出的震龍一脈。
“接龍”“轉龍”“合龍”“青龍埂”等“小龍脈”地形比比皆是。
而水文也很了得。
甌江、錢塘江、閩江三江水系,西北部披云山更是“三江匯頂”。
北坡之水匯入住溪,為錢塘江支流烏溪江之源;西坡之水匯入寶溪,流入福建境內的建溪,為閩江源頭之一;南坡之水流經八都溪,注入甌江上游龍泉溪。
風水之形,龍脈之氣,礦石水質,等等一應俱全。
堪稱是寶地中的寶地。
能頂著龍脈之氣和風水守護污染了整座山脈,這份威能已經不是普通的凈土和尚可以鎮(zhèn)壓的了。
所以圣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