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連連,劍招變化萬千。
書院四人看的是眼花繚亂,尤其是早同學(xué)看的格外認真。
許師不擅劍法,于公更擅矛法,自己的基礎(chǔ)劍法遇到高手不一定好使。
可惜對面的冷酷劍客久攻不下,銳氣已失,心神逐漸失守,導(dǎo)致邪氣入侵,讓戰(zhàn)斗進入了第二階段。
夏侯的劍,變了。
原本如暴雨般凌厲卻尚存一絲清正的劍勢,此刻竟如地獄熔巖噴涌,劍鋒之上纏繞著暗紅色的邪氣,仿佛有無數(shù)冤魂在劍身中嘶嚎。
眼瞳深處,燃燒著不似人間的赤焰,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笑。
就連造型都換了,出現(xiàn)了小魔頭最喜歡的深色眼影。
許宣第一時間感知到了對方的變化。
入魔了?
就如同當年寧采臣因情入魔一般,夏侯也進入到了這個狀態(tài)。
這種事情并不可怕,只要進入再走出,就可以獲得更強的力量和境界。
可寧采臣的魔性純粹而熾烈,能夠極于情,才能強大到可怕。
夏侯卻是做不到極于劍,他入魔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心中充滿名利,三毒,欲望的人就算入魔也是個低等魔。
“許宣……你的佛,渡得了我嗎?”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焦黑,邪氣如毒蛇般纏繞劍氣,
五顏六色的熔巖飛出,伴隨著各種負面情緒開始污染人心,倒是有那么一點至陰至邪的意味。
雖然威力暴增,但也意味著為劍所控。
看來天下第二劍客并不能駕馭地火中尚未出世的邪兵。
許宣眉頭一皺,覺得此事多少是因自己而起,就送對方一場機緣好了。
眼中慈悲漸斂,取而代之的是金剛怒目!
認真的推出一掌,這不是花里胡哨的如來神掌,而是真正掌握的大金剛神力。
仿佛須彌山傾,浮圖塔倒,帶著垂天之勢的神掌緩緩?fù)七M。
無量光,無量壽,照耀十方八極,無窮世界的意境遠遠高于夏侯心中的邪念。
邪惡的劍氣不論是演化狂風暴雨,還是熔巖血海都被通通推平。
金色的神掌落到了夏侯的胸膛之上。
咚!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
先是皮肉,再是筋骨,最后是魂魄,一層層剝落,像是被佛光寸寸碾碎。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減緩,血液在冷卻,意識如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我要死了?”
念頭剛起,眼前驟然一黑,繼而――走馬燈亮起。
他看見自己出生在北地小鎮(zhèn),父親是個落魄劍客,母親早逝。三歲時第一次握劍,木劍粗糙,卻讓他興奮得整夜睡不著。
七歲,父親醉酒與人爭斗被一劍穿喉。他躲在門后眼睜睜看著血漫過門檻,浸濕了布鞋。
八歲,殺了第一個人,是一個地痞欺辱賣粥的老婦,因為教劍的老師傅說了劍要有俠氣。當拔劍刺穿對方咽喉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劍柄??僧敓嵫獮R在臉上時,他忽然明白了殺人原來這么簡單。
十歲,為父報仇,轉(zhuǎn)拜師門學(xué)習(xí)上乘劍法。
十六歲,名動江湖,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劍客。挑戰(zhàn)各路高手,劍下亡魂無數(shù),有人咒罵,有人哀求,可他只覺得索然無味,至于老師傅教導(dǎo)的俠義早就被丟入風中。
三十五歲,登頂劍道巔峰,卻在一場暴雨夜敗給了那個叫燕赤霞的男人。
三十六歲,跪在泥濘中,雨水混著血水滑落,第一次嘗到絕望的滋味。
三十七歲,對方跑了,因為燕赤霞覺得勝負不重要。
之后他走遍九州,尋找更強的劍。名劍、古劍、邪劍……試過無數(shù)柄,卻始終找不到能讓他再進一步的“道”。
四十歲,他在秦溪山麓,遇見了一個書生,挨了一掌。
記憶戛然而止。
夏侯猛地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仍站在原地,劍斷,人立,許宣的掌懸在他額前三寸,佛光溫潤,不沾殺意。
他沒死?!
許宣收掌,合十低眉。
“阿彌陀佛,施主,可悟了?”
夏侯怔怔望著自己的手,掌心紋路依舊,虎口的繭仍在,可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自己應(yīng)該是更強大了?
他忽然大笑,笑聲從嘶啞到暢快,最后竟笑出了淚。
“和尚,你這掌……比燕赤霞的劍還狠!”
這一招大金剛神力版本的當頭棒喝自然是威力絕倫,一掌打死了那個入魔的夏侯劍。
許宣微微一笑,這才是我的看家本領(lǐng)。
“燕赤霞我知道在哪里,稍后你自去尋他。”
“再打一場也無妨。”
保安堂hr上線,燕赤霞不能總待在獨孤園看孩子,該換人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