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上,濁浪排空。
夏日的水位悄然上漲,湖面比往年更加洶涌,暗流在深處翻攪,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沿著湘、資、沅、澧四水,以及洞庭四口松滋、太平、藕池、調(diào)弦每日都有大量妖族出入。
它們或化作黑霧順流而下,或駕馭浪頭橫行水域,所過之處魚蝦絕跡,連岸邊的村落都籠罩在不安之中。
可奇怪的是,這些妖怪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離開洞庭。
“給我過來!”
資江水府的夜叉兵拖著鐵鏈躍出水面,鏈子那頭鎖著條青鱗鯉魚精。這小妖剛化形不久,魚尾還沒褪盡,此刻正瑟瑟發(fā)抖地蜷在礁石上。
資江血藤妖王麾下奔波大將軍慢悠悠從水中踱出,龜甲上七枚銅錢叮當(dāng)作響。
它伸出布滿苔蘚的前爪,捏起鯉魚精的下巴:“說說,往湘江跑什么?”
妖怪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交代:“我、我只是覺得心里發(fā)慌,好像有什么在催促我往外走……”
“怪事”龜大暗自思忖‘這幫家伙竟然真的不是受到指示奔赴其他水域?!?
它用爪子捋著下巴上刻意加的水草造型的胡須,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就像有什么東西在無形中驅(qū)趕著它們’
算了,這事參謀部會(huì)琢磨的,于是換了一個(gè)問題:“咳咳,吃過人嗎?”
鯉魚精被捏得腮幫子生疼,連忙搖頭:“大、大人明鑒!咱這種小妖怪哪有資格吃人?連岸都上不去……再說前面還排著那么多的大妖王,根本排不上隊(duì)?!?
奔波大將軍聞,眼中精光一閃,似在辨別它是否說謊。
見鯉魚精眼神躲閃,卻又不像撒謊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掃興,今日業(yè)績又完不成了。
誰知鯉魚精忽然壓低聲音,討好似的補(bǔ)充道:“不過……聽說挺好吃的,這次去外邊,就想嘗一嘗?!闭f著還鬼鬼祟祟地從鱗片底下掏出一顆靈氣氤氳的蚌珠,諂媚地遞了過來。
“啪!”
快如閃電!
蚌珠瞬間消失在爪縫,大將軍滿意地拍了拍鯉魚精的肩膀,贊許道:“很好,沒丟我們洞庭妖族的野性!”
鯉魚精剛松了一口氣,正想趁機(jī)溜走,卻見奔波大將軍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廝抓起來!罪名――叛湖!”
“???!”
妖怪直接傻眼魚眼瞪得溜圓,尾巴拍打著礁石急得直蹦:“大、大人!您這……大家都隨意跑,怎么盤問完還抓妖的?您這也……太不講規(guī)矩了!”
“規(guī)矩?”
奔波大將軍冷笑一聲,龜爪猛地拍在水面之上震得嗡嗡作響。昂首挺胸,氣焰囂張地吼道:
“在洞庭!我的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霸道!猖狂!不可一世!
周圍的夜叉兵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多嘴。
畢竟這位奔波大將軍可是血藤妖王面前的紅人,行事作風(fēng)完全繼承了血藤大王的兇殘與蠻橫,甚至……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