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梁山伯2.0
回到宿舍的梁山伯叫上祝英臺去食堂吃飯,他的眼神清澈無比。
“許師找你說了什么?”祝英臺有些好奇的打探。
“讓我好好學(xué)習(xí)?!边@個回答就很有力度。
其實(shí)梁山伯的頓悟,源自他的母親――那位看似平凡,卻在關(guān)鍵時刻點(diǎn)醒他的梁母。
那日,梁山伯帶著祝英臺回家小住時梁母是欣喜的。
崇綺書院的學(xué)生非富即貴,能結(jié)交這樣的同窗對寒門出身的兒子來說無疑是未來的助力。
更何況這位祝家小公子舉止大方談吐不凡,對梁山伯更是平等相待,毫無世家子弟的驕矜。
這本該是件好事。
可梁母心里卻隱隱不安。
她太清楚寒門在世家圈子里有多難立足。
那些表面客套下的輕視,宴席間不經(jīng)意的排擠,甚至“無意”的孤立……她都經(jīng)歷過。
梁山伯雖然性情開朗,待人真誠,骨子里卻有一股不肯低頭的傲氣。她怕他吃虧,更怕他受傷。
“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多慮了。”最初幾日,她看著兩個孩子同進(jìn)同出,討論詩書,甚至一起下田幫忙,心里還暗自欣慰。
只是……沒過兩天就發(fā)現(xiàn)真的應(yīng)該多慮幾分。
知子莫若母,梁山伯看祝英臺的眼神有些……有些……復(fù)雜和粘稠。
“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彼龔?qiáng)迫自己壓下這個荒謬的念頭。自家兒子怎會和那些紈绔一樣?
可幾天之后心就拔涼拔涼的。
這哪里是同窗之誼?
夜深人靜時,梁母跪在亡夫靈位前,指尖死死攥著衣角,眼淚無聲砸在地上。
“家門不幸啊……”
她怨不得祝英臺。那孩子眼神清明舉止坦蕩,分明毫無雜念。
全是自家兒子……一頭熱。
可這事,絕不能放任不管。
幾日后,梁母終于找機(jī)會攔住了梁山伯。
“山伯,娘有話問你?!彼P(guān)上房門,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緩割開沉默。
梁山伯一怔:“娘?”
梁母深吸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睛:
“你……對祝家公子,到底是什么心思?”
話音未落,她的眼淚已經(jīng)滾了下來,聲音顫抖著補(bǔ)了一句:
“兒啊~~~不論怎么樣,為娘尊重你的選擇……”
――可這句話剛說完,梁夫人就哭得像個淚人,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緊。
這個決定,幾乎掏空了她半生的堅(jiān)持。
梁家世代寒門,好不容易出了個讀書種子,指望著他能光耀門楣,讓祖墳冒一回青煙??涩F(xiàn)在……
“為娘只是希望你能再娶一個女子,為家里傳宗接代就好了?!?
梁山伯如遭雷劈。
他的臉“唰”地白了,手指無意識地掐進(jìn)掌心,連呼吸都滯住了。
母親……知道了?
那祝英臺呢?她也看出來了嗎?
社死?。?!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家門口那條小河長得眉清目秀。
現(xiàn)在跳進(jìn)去躺一會兒,還來得及嗎?
可一抬頭,看到母親哭得幾乎站不穩(wěn)的樣子,他的眼淚也“啪嗒”砸了下來。
自己實(shí)在是太沒用了,怎么可以放棄理想,就為了男男私情就如此軟弱。
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了許師說過的那句話: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
而我在干什么?
逃避?懦弱?自怨自艾?
他“撲通”一聲跪在祠堂里,重重磕了三個頭。
“母親,兒子不孝……但請您給我三日?!?
三日閉關(guān),再出來時,他已脫胎換骨。
眼神沉靜如深潭,脊背挺得筆直,連說話的語氣都多了幾分鏗鏘:
“若我高中,功成名就,便有資格抵擋風(fēng)浪,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
“若我蹉跎半生,一事無成――”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連自己都護(hù)不住,談何護(hù)住別人?
祝家那樣的門第,怎么可能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