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氣沖天起,黑霧鎖城池。
鬼哭兼神嚎,魔嘯震天地。
邪念化實質(zhì),如潮涌不止。
分明森羅殿,又似阿鼻獄。
陰陽法界雖然不像黑山老妖那般坐擁百萬雄兵,但數(shù)千年經(jīng)營下來麾下也蓄養(yǎng)了七八萬精銳鬼卒。
這些鬼物多是法王從陰陽兩界精挑細(xì)選而來――有枉死城中怨氣沖天的厲鬼,有陽間作惡多端的妖道魂魄,甚至還有從十八層地獄邊緣撈出來的兇煞。
往常做交易或者掠人的時候就不至于總是自己親自出手,派出去談生意抓鬼的時候也方便。
這七八萬的鬼卒也以陰陽法界為榮,畢竟跟對了大佬之后日子也過得著實不差。
所以看到有人入侵自然是不干的。
別管什么正不正義,利益上就不允許有人來破壞。
“鐺――鐺――鐺――”
三聲喪鐘響徹全城,檐角懸掛的青銅鈴無風(fēng)自動。整座活城仿佛被驚醒的巨獸,每一塊磚石都在震顫。
街巷深處傳來鎧甲碰撞的鏗鏘聲,黑霧中亮起無數(shù)猩紅的光點――那是鬼卒們嗜血的眼睛。
“闖界者死!”一個騎著骨馬的鬼將率先沖出霧靄。它身披前朝制式的甲胄,頭盔下卻是一張腐爛的虎臉,手中蛇矛纏繞著縷縷生魂?!澳孟滤麄冾^顱的,法王賞陰宅一座,血食百斤!”
“吼――!”
回應(yīng)它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嚎叫。密密麻麻的鬼卒從四面八方涌來:前排是持盾的骷髏兵,森白骨骼上刻滿避火符咒;中軍列著青面獠牙的夜叉隊,三尖叉上還滴著腐液;更有飄在半空的紅衣厲鬼,長發(fā)如毒蛇般舞動。
尤楓的紅嫁衣突然劇烈翻涌,她踉蹌著后退兩步――不是畏懼,而是被撲面而來的怨氣沖得心神震蕩。
這些鬼卒身上帶著法界特有的陰陽煞氣,對游魂有著天然的壓制。
“哈哈哈哈!”虎臉鬼將見狀大笑,蛇矛直指眾人,“就這點本事也敢――”
“聒噪!”
刺耳的魔音貫耳,兩道流光劃過斷了這鬼將的頭顱。
滔天的魔焰之中干將莫邪散發(fā)著恐怖的氣息。
小青看著四面八方涌來的鬼卒大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就這?”
她雙手抱胸,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周身水汽蒸騰,隱約有龍吟之聲回蕩。作為太湖水君她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條只會跟在許宣身后的小蛇妖了。
甚至還有閑心思考待會兒該念哪一首詩號――是“一劍橫空星斗寒”,還是“青鋒三尺斬妖邪”?
畢竟裝逼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個氣勢。
祁利叉站在一旁,鬼火幽幽燃燒,眼中閃爍著不屑的光芒。
“呵。”
他緩緩抬起骨爪,指尖凝聚出一縷漆黑的煞氣,那是西方鬼帝道場特有的“陰煞”,尋常鬼物沾之即潰。
往常你們叫我祁利叉,我不計較。
“但在戰(zhàn)場上――”
他的身形驟然膨脹,鬼氣沖天而起,化作一尊三丈高的猙獰鬼王本體,骨刺嶙峋,煞氣如潮。
請叫我,祁利叉?王!
抱犢山鬼王的兇名,可不是吹出來的。
對面妖魔之中有幾個同境界的鬼王也露出了忌憚之色,但很快又獰笑起來――再強又如何?他們這邊可是有數(shù)萬鬼卒!
然而祁利叉只是冷笑。
你們根本不知道,站在我背后的是誰。
區(qū)區(qū)陰陽法王,也配跟天魔王大人比?
他心中毫無畏懼,甚至有點想笑。
沒有人知道天魔王大人還能掏出什么底牌!
許宣看著這群忠心耿耿、悍不畏死的鬼卒也是忽然笑出了聲。
“你們啊~~~~”
他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真以為陰陽法王能護(hù)得住你們?”
緩緩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縷紅色的業(yè)火,火光搖曳間,映照出他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知不知道――”
“陰陽法界隔絕內(nèi)外,師兄的目光看不見這里……”
“對你們來說,我才是最危險的?!?
腳步往下一跺。
“清凈。”
剎那間,佛光如潮水般自他腳下奔涌而出,琉璃凈土瞬息擴(kuò)張,將整座陰陽法界的混沌之地映照得如同佛陀講法圣地!
金輝璀璨,梵音浩蕩,黑白不分的交界之地,竟在此刻化作一片極樂凈土!
“無染?!?
地藏殿、觀音閣、如來金身、迦葉道場……一座座佛門圣境拔地而起,巍峨莊嚴(yán),遍布群山之間。
異香襲襲,云霧繚繞,靈泉噴涌,七寶金幢自虛空垂落,金、銀、琉璃、水晶、硨磲、赤珠、瑪瑙,璀璨奪目,宛如西天極樂世界降臨!
“平等。”
三萬羅漢端坐蓮臺,原本低眉垂目,誦經(jīng)念佛,此刻卻紛紛抬頭,眼中金光暴漲!
“圓滿。”
羅漢們緩緩起身解開袈裟,拆下念珠纏繞在手臂之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