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時的云夢大澤,橫亙千里,煙波浩渺,如神魔戰(zhàn)場般壯闊。
那時這里的水域浩瀚無垠深不見底。
蛟龍盤踞深淵,吞吐日月精華;巨鰲背負仙島,浮沉于云霧之間;上古大妖在此爭鋒,掀起滔天巨浪,水天相接處,常有雷霆劈落,似天道震怒。
而如今滄海桑田,淤沙成陸。
浩蕩水勢被肢解,化作星羅棋布的湖沼。
荊江主泓如一條桀驁孽龍,在西北―東南的地脈掀斜中轟然南傾,將滔天江水與滾滾泥沙盡數(shù)灌入洞庭。
湖床被泥沙墊高,洲渚如瘡痂般浮出水面,原本完整的湖面碎裂成藕節(jié)般的湖群。
水族哀鳴,大妖蟄伏,靈脈紊亂如破碎的蛛網(wǎng)。
水妖們稱此為――“天裂之相”。
小青大王的攻略步伐,如今被這些星羅棋布的湖泊拖住了。
不管不行。
若放任不管,那些流竄的水妖是真吃人??!
一只成精的螃蟹,能輕易夾斷漁夫的木船;丈余長的水蛇妖潛伏沼澤專拖孩童下水;就連最底層的蝦兵也能掀起浪頭打翻渡船,讓一村人葬身魚腹……
對修士而,這些不過是小妖小怪。但對凡人來說――皆是滅頂之災(zāi)!
所以,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征討。
而是征服!
征服水域,鎮(zhèn)壓群妖,梳理水脈,重塑秩序!
同時,她也在收集這些湖泊的靈性殘留。
水君之路,自有其特殊性――唯有徹底統(tǒng)御一方水域,才能調(diào)動水元之力加身,成就真正的權(quán)柄!
據(jù)說,上古時期,淮水里的無支祁能束水成通天神兵,一棍橫掃,可截斷一州之地,打入東海!
雖然后神話時代已不可考證……但這個消息是那位“白姓背景板大佬”親口所。
那便基本可認定為真。
小青立于浪頭,指尖纏繞著一縷縷水元靈光。望向遠方破碎的湖群,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一步一步蠶食水系,徹底統(tǒng)御萬千河流,便成了最優(yōu)選。
隨著戰(zhàn)線的推進,她的修為也日漸增高。
雖談不上飛躍,卻也絕非尋常妖族吞吐靈氣可比。
每收服一片水域,水元之力便反哺一分;每鎮(zhèn)壓一頭大妖,妖丹便化作修行資糧;
再輔以保安堂特供的靈丹妙藥――修為增長速度,堪稱起飛!
化形前的五百年,她是個“傳統(tǒng)妖族”。每日餐風飲露,苦修日月精華,進步緩慢如龜爬。
遇到許宣后……畫風突變!
因為――時代變了!
如今混錢塘這個圈子的,但凡是個有名有姓的,誰還走傳統(tǒng)修行老路?誰還沒有點炸裂的絕活呢?
就連以前鼓吹的魔道修行速度放在這個時期也是顯得有些過于保守和謹慎。
保安堂的正道群雄,正在用更快、更強的修行理念,重塑整個修行史!
說回現(xiàn)實。
從端午之后到現(xiàn)在,足足三個月的時間太湖大軍才剛走出汨羅江,正式踏入湘江流域。
沿途幾百條水路、幾十個湖泊,盡數(shù)收編完成。蝦兵蟹將歸順,水妖大族臣服。
而如今終于推進到了洞庭主要水系。
這里原本的鎮(zhèn)守妖王,是那位兇名赫赫的鼉龍王??上г邶垖m副本開啟前它就被小青大王帶人給圍毆至死。
甚至還創(chuàng)造了“陸地行軍,水妖旱戰(zhàn)”的名場面。
如今故地重游,小青立于江畔一時竟有些唏噓。
她一手握著半卷兵書,一手負在身后,江風拂過衣袍,獵獵作響。
太湖水君的威儀,此刻盡顯無疑。
“長劍空利,群雄束手……”
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三分寂寥,七分傲然。
“這偌大的江南,竟尋不到一個對手的遺憾……你們懂嗎?”
霎時間!
一股裝逼之氣沖天而起,竄起三丈余高!連江面都被這股氣勢壓得凹陷三分!
甚至可以看到某許姓大魔王的影子。
跟在右側(cè)的余白立刻上前一步,流暢接話:
“堂主乾綱獨斷,用兵如神!區(qū)區(qū)洞庭小湖不識時務(wù),自然――“
“螳臂當車,自取滅亡!”“蚍蜉撼樹,可笑不自量!”“正所謂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這一段貫口說完余白頗為自得。類似的吹捧臺詞他早就準備了七八套,就等小青大王這一聲嘆息呢。
說完還故意瞟了一眼左側(cè)的龜大,眼中滿是挑釁:看到?jīng)]?這才叫專業(yè)!
龜大則是不理睬這種小手段,以一百二十分的嚴肅說道:
“便是許堂主親至也不過如此?!?
一句絕殺!
別管你怎么吹,只要咱敢把大魔王拖出來拉踩,這場就穩(wěn)贏。
至于事后嘛.大魔王雖然雅量,但咱王牌特工的價值也是可以承受一二的。
回了余白一個眼神,看著對方臉上的震驚露出冷笑。
跟我斗!
你再修煉五百年吧!
兩人暗中斗了一手,龜大以絕對優(yōu)勢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