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城城欲摧,滿天墨色翻涌如沸,竟將日月星辰一口吞盡。
那云中藏著多少邪祟?但聽得鬼哭啾啾,魔嘯錚錚,似有十萬修羅擂戰(zhàn)鼓,九幽惡煞吹喪螺!
云中君立于鎏金盤龍王座之上,俯瞰著被妖氣浸染的云夢澤,心中翻涌著難以抑制的狂傲。
k承認在看到白蛇帝君的那一刻,確實有過一瞬的慌亂。
那女子踏星而來,紫氣加身,舉手投足間皆是天地共鳴的威儀。
論血脈,她是黎山老母門下,青城山千年修行的蛇仙;論背景,她與佛道兩脈皆有淵源,甚至隱隱觸及上古金仙的因果;論道行,她早已超脫凡俗,甚至不弱于散仙之境。
更可怕的是身上還纏繞著某種連云中君都看不透的“天命”。
若非如此,區(qū)區(qū)一條白蛇,怎配稱“帝君”?
但很快,云中君的恐懼便被更熾熱的野心吞噬。
“仙神無蹤……道消魔漲……”
k低聲呢喃,指尖在王座扶手上劃出深深的刻痕。
是啊,這早已不是上古時代。
天庭隱沒,地府閉鎖,神仙遁世。人間道統(tǒng)衰微,妖魔橫行,連王朝氣運都日漸稀薄。
這不正是逆天改命的最好時機?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獰笑,籌謀千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許宣之前的猜測,有的對,有的不對。
云中君確實不在乎洞庭湖――這片水域?qū)而,不過是一枚棋子。拆解洞庭氣運是真,倒反天罡更是真。
云夢秘境扎根洞庭這些年,k豈會真不知其中玄機?
只是……若無某人先重創(chuàng)了洞庭,以滔天血戰(zhàn)撼動水脈,又以人族血氣狠狠扇了云夢秘境一個“耳光”,k又怎有機會與那些蟄伏的“怪物”達成共識?
而現(xiàn)在――
云夢澤中,數(shù)不盡的妖族怨魂已被k徹底掌控,身合秘境之后,法力更是無窮無盡。
借云夢澤重現(xiàn)之機,吞噬上古妖神殘念,融合洞庭水脈權柄,再以億萬生靈血祭……k未必不能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真正的“妖神”之位!
此方天地,已成k的大勢!
尤其是身后虛空中十八只血紅的眼睛更是成為了最大的底牌。
我已于人間無敵!
只是沒想到再一次被人搶走c位,那個一直很離譜的人族不對勁,很不對勁。
那個站在帝輦最前方的人族面對這絕殺之局,竟在……笑?
不是強撐的冷笑,不是絕望的慘笑,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到極點的笑意。
被青銅面具遮掩的眼睛里,燃燒著讓云中君都毛骨悚然的戰(zhàn)意。
“瘋子……”
哪有人面對萬妖圍殺、上古殘念壓境,還能笑得出來的?!
許宣到了此時此刻根本沒有收束任何情緒,所以云中君不懂。
因為此情此景,已經(jīng)讓某人再也按耐不住渾身的戰(zhàn)意。
這是何等的名場面,這是何等完美的舞臺。
沒有任何前兆,沒有特寫慢鏡頭,沒有回憶殺。
念完詩,給全體戰(zhàn)友上了一層buff之后許宣就準備直接開片了。
原因很簡單。
今天的他,開了。
他身上穿的是長江水脈之力具現(xiàn)的玄衣朱裳,頭戴的是愛笑老哥同款的青銅儺面。
腰間懸著的是老沈咬牙跺腳、扇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才舍得借出來的上古祭器――承載了億萬人族的認可與愿力,此刻正嗡嗡震顫,似在呼應他的意志。
身后跟著的是保安堂里的氣運之子,劫運之子,還有各種風云人物,以及話本里的主角們,堪稱人間妖星大集合。
更別提――
咱左邊站著的是佛門第一阿羅漢,佛祖分半坐的大迦葉尊者的三分之一身,金山寺小沙彌慶有。
咱右邊站著的道門正宗,黎山門下,背景雄厚財力通天的一千七百年大妖,許白蓮情劫對象~~~~白素貞。
現(xiàn)在,你告訴我!
怎!么!輸!
燃就完了。
許宣狂笑一聲,儺面下的金瞳熾烈如陽。
云夢澤的風暴、血浪、妖氣,在這一刻全部淪為陪襯!
沒有圣皇之曲取悅先民?
那就用最原始的殺戮,來完成這場祭祀!
“喝――!”
一聲長嘯,震蕩九霄!
黑色的魔氣與金色的佛光如兩條巨龍纏繞,貫穿整個云夢澤。
許宣的仙肌玉骨泛起琉璃光澤,體內(nèi)人族氣血如長江大河奔涌,在經(jīng)脈中發(fā)出雷鳴般的轟響。
戰(zhàn)場中心雙色沖擊波一層層綻放,狂暴的氣流將湖水硬生生推出百里露出干涸的湖床。
五大明王虛影在身后顯現(xiàn),八部天龍盤繞周身,地藏佛力化作金鐘護體――這是將佛魔兩道推至巔峰的象征!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荒野,每一道音波都震得虛空泛起漣漪。這是力量壓縮到極致的征兆,是凡人軀殼承載神明之力的證明!
青銅面具后,那雙赤紅眼眸傲然俯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