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一圈,保安堂的眾多高手和數(shù)不清的妖魂殺的是血流成河,昏天黑地。
劍光與妖氣交織成網(wǎng),將整個云夢澤映照得忽明忽暗。
可以說是進(jìn)入了相持階段,哪方都沒有占據(jù)優(yōu)勢。
李英奇這劫運(yùn)之子固然兇悍絕倫,法寶更是人間頂配。紫青雙劍在手中宛如活物,時而合璧化作驚天長虹,時而分飛如燕剪春風(fēng)。
但砍了這么久也是有些眼干。
咋咋呼呼的詩號也消停了下來,只是沉默的砍妖。
左砍,右砍,上砍,下砍,砍的時候露出了些許笑意,眉心的紅點(diǎn)如火一般燃燒。
劍法又有了進(jìn)步,而且進(jìn)步幅度很大。李英奇感覺自己觸摸到了某種玄妙境界,就像站在萬丈懸崖邊,只差半步就能窺見全新天地。
作為越女劍最正常的傳承者,這門天授劍法正在不斷的推陳出新。
每次在殺戮之中都能上體天心,達(dá)到《許堂主說劍經(jīng)》之中的天劍之境。
終于明白為何許堂總說“劍道盡頭是天道”,此刻自己仿佛成了天地間的一柄利劍,所思所感盡是鋒芒。
雖然師傅和堂主的劍道境界有些捉摸不定,但在指導(dǎo)前路上著實是非常厲害。
那些看似荒誕的比喻里,藏著多少真知灼見。
跟著保安堂又見過無數(shù)世面,全部融匯之后展現(xiàn)的鋒芒已經(jīng)足以讓世人驚嘆。
“吼――?。?!”
一聲震天獸吼自妖魂大軍深處炸開,霎時間萬千陰魂如潮水般退散。
那吼聲如雷霆炸裂,震得湖面翻涌浪濤逆卷,連天穹上的烏云都被撕開一道裂痕。
“小小人族也敢逞兇!”
但見一獸自血浪中暴起,妖氣沖天,兇威蓋世!
形如巨豬,卻生就一張猙獰人面,獠牙森白如劍戟,涎水垂落竟腐蝕得湖面“嗤嗤”冒煙,毒霧蒸騰,連空氣都扭曲起來;
通體赤紅,皮下血管虬結(jié)如巖漿暗涌,每一次心跳都如戰(zhàn)鼓擂動,每踏一步,腳下便燃起幽綠色的妖火,所過之處,湖水沸騰,生靈盡滅;
背生骨刺,每一根都串著未消化的修士頭顱,空洞的眼眶里還跳動著殘魂的磷火,隨著它的咆哮,那些頭顱竟也發(fā)出凄厲的哀嚎,仿佛在詛咒世間萬物。
這兇獸卷起百丈濁浪撲來,浪中更裹著溺死者的怨咒,每一滴水都化作猙獰鬼臉,嘶吼著撲向李英奇!
《山海經(jīng)》中有云:
“又東北二百里,曰剡山,多金玉。有獸焉,其狀如彘而人面。黃身而赤尾,其名曰合窳,其音如嬰兒,是獸也,食人,亦食蟲蛇,見則天下大水。”
合窳是吃人的,也是兇殘的。
它曾肆虐上古,掀起滔天洪水,吞噬萬千生靈。
但它也是不幸的。
因為它遇上了興奮的李英奇。
“來的好!”
少女眉心血痕驟然熾亮,紫青雙劍嗡鳴震顫,劍光如星河傾瀉!非但不退反而踏浪迎上,嘴角揚(yáng)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紫郢劍?云夢殺勢!
劍鋒一抖,引云夢澤萬年沉積的幽冥水精,劍光所過黑潮翻涌如萬鬼哭嚎。
劍勢詭譎難測,如云夢大霧,忽聚忽散,妖物觸之,血肉盡蝕,骨化黑沙;
劍意綿長陰狠,似澤底暗流,纏繞不絕,任你騰挪閃轉(zhuǎn),終被水勢絞殺!
青索劍?洞庭怒濤!
劍鋒再轉(zhuǎn),引洞庭湖八百里的浩蕩水靈,劍氣激蕩,怒浪排空如龍吟九霄!
劍勢大開大合,如驚濤拍岸,一劍橫斬,千百妖物如草芥崩飛;
劍意霸道剛猛,似怒潮決堤,劍鋒所指,山岳亦要退避三舍!
“越女劍?云夢洞庭劫!”
李英奇冷喝一聲,劍勢再變。
紫青雙劍交錯盤旋,竟引動兩湖之水在她周身凝成通天水龍卷!
云夢的幽冥黑水與洞庭的清澈激流交織纏繞,化作陰陽相濟(jì)的毀滅漩渦。而她立于風(fēng)暴中心,衣袂翻飛,眸若寒星,劍鋒所指萬妖辟易!
合窳的豬頭人面之上頓時露出驚恐的表情,黃豆大的眼珠瘋狂顫動:“這人類小崽子竟然還能這么玩?!”
話音未落,劍氣漩渦已將其吞沒。
兩湖之水化作萬千水刃,云夢的蝕骨黑水剝其皮肉,洞庭的剛猛激流碎其筋骨。
待風(fēng)暴散盡,湖面上只余一團(tuán)緩緩沉底的血霧,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死得老慘了。
只是李先鋒這種能在早期就跟著許青二人廝混還活蹦亂跳的畢竟是少數(shù)。
余英男的白皙臉龐已布滿細(xì)汗,南明離火劍雖仍吞吐著幽藍(lán)烈焰,但劍勢明顯不如先前凌厲。不得不頻頻后撤,借機(jī)調(diào)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