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自私,可以眼都不眨地看千萬人去死.可若活下來的是個日夜被愧疚折磨的小白呢?
會不會死亡才是最溫柔的結(jié)局?
許宣一不發(fā),任由狂風(fēng)暴雨拍打著自己,聽著城中的哭嚎之聲,感受著城中之中的怨念,感受著來自山川之中死去生靈的意志。
他們都想殺她。
若想拯救
天秤的兩方出現(xiàn)了傾斜。
“怎么殺。”
聲音很輕,卻在暴雨中清晰可聞。他抬手抹去臉上雨水,指尖金光咒殘余的微光映出眼底決絕。
心中有情,但可以斬。
正在狂舞滅世之中的白蛇微微一頓,腦后的一片鱗片緩緩發(fā)光。
白素貞想要的結(jié)果出現(xiàn)了,她真的很懂許宣,也很懂自己的本性。
明白若是天秤的另一邊是許宣自己的性命都不行。
唯有把蒼生放上天平另一端.
等他親手舉起斬情之刃,等這場跨越千年的劫數(shù),終于迎來最痛卻也最溫柔的解法.
三年時間,日日夜夜的觀察,就為了這一刻。
“即便是夢.對不起!”
城外。
回龍塔廢墟在暴雨中沉默矗立,那尊失了金身的石佛低眉垂目,雨水順著慈悲的眉眼淌下,竟像在流淚。
許宣仰頭與佛像對視,突然嗤笑一聲:“佛祖.也會有情嗎?”
無人應(yīng)答,唯有驚雷炸響。
坊主拽著他躍入地宮,濕漉漉的狐尾掃過青銅星圖。當(dāng)機關(guān)轉(zhuǎn)動,中央那根通天鎮(zhèn)妖柱緩緩升起時,許宣瞳孔驟縮。
這哪是什么石柱?
分明是一柄倒插的巨劍!
柱身纏繞的鎖鏈褪去后,露出密密麻麻的金光咒文。
“天地玄宗,萬瘧靖
當(dāng)許宣第二次念起,整座地宮突然劇烈震顫,竟讓劍身產(chǎn)生共鳴。
“廣修萬劫,證吾神通!”
金光暴漲間,石皮剝落。一柄通體如玉的長劍懸浮空中,劍脊流淌著星河般的光暈。
伸手的剎那,劍柄自動貼合他掌心血痕。
就好像這根本就是為他準備的。
暴雨如注,許宣提劍走向地宮出口。劍鋒所指之處,雨幕自動分開一條路。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佛像,石佛低垂的眼瞼似乎.又抬了抬?
三人趕回戰(zhàn)場時,天地已是一片混沌。
暴雨傾盆,狂風(fēng)怒號,巨蛇的陰影籠罩四野,每一次翻滾都引得地動山搖。
許宣手握神劍,劍身金光流轉(zhuǎn),卻在那滔天妖力前顯得如此微弱。
咬緊牙關(guān),劍鋒所指之處,金光如細線般刺入雨幕,卻連觸及蛇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打出風(fēng)雨。
“我法力不足,有劍也無法斬蛇……”
這是何等絕望的場景。
小青突然上前一步,蛇瞳中閃過一絲決然。
“你我法力同源,可助你一臂之力?!彼穆曇艉茌p,卻字字如釘,“記住,讓小白……走得溫柔一些?!?
太陰魔功從未有主動奉獻一說,但.
磅礴的法力入體,修為節(jié)節(jié)攀升。
許宣回頭雙目赤紅的看著對方,不論是從情感上,還是理性上都是最好的選擇。
強忍著內(nèi)心的鞭打和刺痛沒有打斷這個過程,顫抖的身軀只是被精魄灌體時有些控制不住罷了。
他看著小青的鱗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看著她的身形逐漸模糊,看著她最終化作一條青翠小蛇,蜷縮在泥水中,眼中再無靈性,只有懵懂的天真。
坊主嘆息一聲,俯身將小青捧起,指尖拂過她冰涼的鱗片:“我會帶她回寶青坊,以靈藥溫養(yǎng),助她重開靈智?!?
隨后看向許宣,狐尾在雨中低垂,“去吧,許宣。這是……最后的路了?!?
“哈哈哈哈……”許宣仰頭慘笑,雨水從眼中滾落。
風(fēng)來逼我,雨來催我。
我能做什么?!
神劍感應(yīng)到他的悲愴,金光驟然暴漲,劍鳴如龍吟般響徹云霄。
金光咒文在雨中熠熠生輝,仿佛在嘲笑命運的無常。
只是護身神咒也無法驅(qū)散心中的那團火。
他無神兵時,神劍自投;他無法力時,小青以命相贈。
這算什么?天意弄人,還是因果輪回?
情能斬,可怒呢??。?!
只是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也沒有資格猶豫,連憤怒都是不合時宜的。
洪水滔天,哀鴻遍野。
只身走入風(fēng)雨。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