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沒有惡意,甚至縹緲得幾乎不存在,連石王似乎都未曾察覺。
完全無法感知其具體方位,仿佛來自于整片山林,又或是腳下的水流。
若非他招惹的高端敵人實在太多,經驗豐富,加之白蓮法相也跟著被動進化了好幾次,恐怕根本發(fā)覺不了這細微如蛛絲馬跡的變化。
敵友不明,深淺不知。
此刻最好的選擇,便是盡量表現(xiàn)得從容自然,仿佛只是尋常的路線調整。
直到那種被無形之物注視的異樣感徹底消失后,許宣才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不是個喜歡自欺欺人的人。
結合龍君的標記閃爍、突如其來的猴聲、以及那縹緲卻真實的被窺視感,他基本可以確定。
淮水深處,或者說龜山附近,真的存在某個與“猴子”相關的古老存在。
并且對方大概率受到了極強的限制,無法真正脫離核心區(qū)域活動。
“所以,只要不頭鐵貿然靠近它的‘地盤’,就應該問題不大。”
許宣暗自思忖,得出了相對穩(wěn)妥的結論。
謹慎起見,他抬手凝聚出一只近乎透明的靈蝶,將一道神念注入其中:“傳訊保安堂,即日起所有成員未經允許,不得靠近淮水龜山區(qū)域百里之內。”
看著靈蝶翩然消失在南方天際,許宣感覺安心了不少。
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頂多算是個“成熟期”的域外天魔,還有很多成長空間。
等到將來晉升“完全體”,實力足夠雄厚,再去和這種陌生大佬“交個朋友”也不遲。
有些因果,即便明知避不開,也要講究策略,盡量往后拖延。
拖得越久,準備的就越充分,應對起來才越從容。
這就是一個成熟圣父的覺悟!
許宣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自己對“穩(wěn)健”二字的理解,又深刻了幾分。
整了整衣衫,招呼石王,再次踏上了西行的路途,只是步伐間多了幾分審慎的觀察。
而在淮水之畔那雙深邃的金色眼眸中,流轉的情緒卻是愈發(fā)微妙難。
在k那能洞穿萬物本質的金睛注視下,許宣的存在……是一種極其新奇,甚至堪稱悖逆常理的東西。
k能看到極其濃郁、幾乎凝成實質的人族氣息纏繞其周身,證明他確確實實是“人”。
然而在那副人形皮囊之下,卻又潛藏著某種絕非人族、甚至并非此界應有的詭異本質。
好似一團行走的災劫化身,一個不斷散發(fā)著混亂與不祥的因果污染源,更像是天機演算中那片吞噬一切的、永恒的“歸墟”。
僅僅是看到的第一眼,一種源自古老本能深處的沖動就在驅使著k給這個小怪物來上一棍子!
仿佛這一棍子下去,不僅能宣泄某種被“冒犯”的不快,更能擊碎他周身那混亂的因果,為這片天地帶來短暫的“清凈”。
甚至k自身都能因此獲得巨量的氣運垂青,借此機會掙脫幾分施加于己身的古老束縛。
這并非無的放矢,而是k與生俱來的“避死延生”本命神通在接觸到許宣那獨特氣息后,自然給出的最直接、最有利的反饋。
但……
k是誰?
k是淮水禍君無支祁!是曾興風作浪,與大禹王爭鋒相對的存在!
豈能輕易屈服于上蒼給出的這種近乎“誘惑”或“指令”般的預示?
當年大禹治水,攜上古人族鼎盛無比的煌煌氣運,更有天道直接助力,布下九鼎定九州,最終也未能讓k真正低頭認輸,只是將k鎮(zhèn)壓于此。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寧折不彎,這才是k的脾性!
更何況在許宣身上,k還嗅到了另一股熟悉又討厭的氣息。
屬于禹王的力量痕跡雖然很淡,卻真實存在。
若所料不差一年前在淮水之畔,挨了那一鎖鏈的恐怕就是這個小怪物。
“有意思……”
低沉而古老的呢喃,在幽深的水底回蕩,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
但也,僅僅是有意思而已。
對于擁有無盡壽命、見證過滄海桑田的k而,許宣的出現(xiàn)更像是一個突兀闖入沉悶劇本的意外變數,一個值得觀察的奇特樣本。
“便讓這奇特的小東西,繼續(xù)在九州之上游蕩吧?!?
“總有……再見之日?!?
許宣的猜測有一部分是正確的,無支祁確實無法像鼎盛時期那樣橫行九州,肆意妄為。
k的力量被禹王的封印和時代的變遷極大地限制在了淮水流域,尤其是龜山核心區(qū)域。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