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對于這種“上古談判”的興趣實在不大。
就像他絕不會在長江水系里公然蛐蛐龍君一樣,他同樣不認為在淮水的主場搖人去跟那位猴子開片是個明智的選擇。
猴子能不能打,看看淮水剛才那陣仗就知道了,這種事情顯然需要從長計議。
雖然話本里的主角大多是多災多難越級戰(zhàn)斗如吃飯喝水,橫跨一個大境界殺敵都只若等閑。
可眼下這要橫跨的……怕是劈叉都夠不著啊。
真要緊急開片,只能把蜀地的慶有和尚調(diào)過來,然后將其祭獻給淮水禍君。
引發(fā)一場佛門與上古水猿的全面戰(zhàn)爭,看看對猴特攻能不能有效果。
好吧,就算他腦子里瞬間能閃過諸多或靠譜或離譜的謀劃,可最關(guān)鍵的問題是那位淮水禍君會給他這個時間嗎?
許宣覺得自己大概離死不遠了。
“會給的?!庇硗趸淼穆曇暨m時響起,語氣居然還挺肯定,“你可以約個半年一年之后再打也行?!?
嗯?
許宣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它是妖族嘛,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對我們而漫長的一兩年,對它們而不過彈指一瞬,等一等不是什么大問題。”
禹王化身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略顯尷尬:“當然,再長可能就不行了……畢竟,那猴子的脾氣,確實是爆了點兒?!?
給人族后輩留下這么一個生死之劫,將淮河兩岸百萬生靈的壓力驟然壓在一個年輕人肩上,禹王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放眼當下,除了眼前這個因果纏身、偏偏又能屢創(chuàng)奇跡的小子,k也實在找不到第二個可以托付此事的人了。
難道去指望外面那些奉命封鎖禹王宮、禁止百姓祭祀先祖的混賬東西?
然而,就在禹王心生愧疚之際,卻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小年輕在聽完這句話后,眼神瞬間就變了。
剛才那副“我死定了”的灰敗氣息一掃而空,一種難以喻的光彩重新在他眼底匯聚。
他好像……一下子就活了過來?
“一年啊……那還好,那還好?!?
許宣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自己剛才完全是陷入了思維誤區(qū),被扭曲的時間觀念給困住了。
下意識以為這種“約架”最長也就十天半個月內(nèi)。
仔細回想自己這三年修行之路節(jié)奏快得離譜,戰(zhàn)斗頻率高得嚇人,幾乎是一路打過來的,反而忽略了修行界真正的時間尺度。
以年為單位才是仙俠世界的常態(tài)嘛。
哪能天天打生打死?
哪家名門正派不是每隔一甲子才舉辦一次宗門大比?
比如《誅仙》里的青云門,七脈會武六十年才一輪回。
又如蜀山劍俠傳里的正邪斗劍,那更是與天地劫數(shù)息息相關(guān),往往要醞釀個數(shù)十年,各方才會遣出門下弟子,做過一場了結(jié)因果。
這么一想,壓力瞬間就小了很多。
畢竟咱可是域外天魔,成長性拉滿!
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發(fā)育,什么上古大妖,什么淮水禍君……“我將超越遠祖”的豪情壯志,咱還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我現(xiàn)在就去……”許宣心情放松,正打算跟禹王化身詳細聊聊后續(xù)安排,話未說完,靈覺之中猛地警鈴大作!
一股極其暴戾、兇蠻、仿佛源自洪荒遠古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感知里。
而且……已經(jīng)抵達了禹王宮的大門口!
“嗯??。 ?
許宣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zhuǎn)頭向后望去。
只見禹王宮那五進院落的重重大門,此刻竟悉數(shù)洞開!
門外原本森然林立的屯門軍士早已不知所蹤。
而在那最深處的入口處,一只身形并不巨大、卻散發(fā)著滔天兇威的白毛猴子,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一身毛發(fā)如雪,唯有一雙熔金般的眼眸,燃燒著仿佛能焚盡萬物的怒火,冰冷地注視著殿內(nèi)。
它根本沒有蹲在淮水里等待。
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如同滾雷般傳入殿中,敲打在許宣的心頭:
“我已經(jīng)來了。”
猴子就這么水靈靈的上岸了??。?!
不是!
這不對啊!
許宣震驚地看向門口那煞氣騰騰的白毛猴子,又猛地扭頭看向身邊的禹王化身,眼神里寫滿了質(zhì)問,你不解釋解釋?!
“猴子能上岸的啊,怎么了?”禹王化身反而對許宣過激的反應感到有些奇怪。
語氣理所當然,“分身的限制在于遠離淮水越遠,便越難調(diào)動淮水的本源權(quán)柄。但它本身的滔天妖力又不會消失,不然煉這么一具分身出來有何用?”
許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