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浩瀚水域,卻無匹配其體量的聲威與地位。
它如何能不渴望一位真正的大佬來帶飛一下,重振雄風?
三湖水系若能合一,其脈絡(luò)將貫穿江南大地,數(shù)十條主要支流與成千上萬的河溪交織成網(wǎng),綿延數(shù)千里,滋養(yǎng)兩岸無盡生靈。
此等統(tǒng)御之權(quán)柄,所承載的位格之重,足以重現(xiàn)上古水君之榮光。
屆時,只要維系好水元循環(huán),保一方風調(diào)雨順,天道自會降下更多眷顧,人道香火愿力亦將鼎盛如潮。
這正是為何自保安堂團隊開始著手入主鄱陽以來,便覺諸事順遂,仿佛冥冥中自有助力。
沉浸在這般“時來天地皆同力”的玄妙狀態(tài)中,即便是素來沉穩(wěn)的余白也不禁有些豪邁心態(tài)激蕩而起,難以自抑。
恰好俯瞰著腳下波光萬頃,一望無垠的鄱陽湖,日光灑落,碎金涌動,浩渺之氣直沖胸臆。
只覺得心中有一口磅礴之氣醞釀已久,不吐不快!
在這一刻福至心靈,過往種種經(jīng)歷、所學、所感轟然貫通。
它知道自己終于觸碰并感悟到了獨屬于“保安堂”的大道真意!
忍不住昂首向天,朗聲吟道:
“曾戲太湖浪,自稱博士妖。
淺知人間文字,鱗甲帶風騷。
三載追隨妖王,旌旗漫卷波濤,四海稱豪驕。
洞庭飛箭雨,鄱陽騰龍蛟。
瞰千頃,煙波浩,笑舊朝。
當年蝦蟹,今已臣服拜冠袍。
且看云臺擂鼓,更有水府鳴號,萬里盡妖潮。
抬手翻巨浪,吐氣化狂濤!”
詞句鏗鏘,意氣風發(fā),竟引動周圍水汽隱隱共鳴,泛起淡淡光華。
身旁的泥龍將軍聽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來,失聲驚呼:“你、你也悟了?。?!”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羨慕:“早就聽說龜大總管當年在錢塘便已悟道成功,得了專屬詩號,想不到你這家伙……不,余先生您竟也完成了這至關(guān)重要的一步!從此大道可期啊!”
震驚過后,泥龍將軍心思百轉(zhuǎn),不由得生出幾分急切與低落。
想自己也是從太湖時期就跟著大王打天下的元老,一路征戰(zhàn),自問功勞苦勞都不少。
可距離這玄之又玄的“詩號”之境,卻感覺還差了十萬八千里,連門檻都沒摸到。
看著余白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道韻,不由得更蔫了幾分,悻悻地嘟囔了一句: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啊。讀點書,是真有用……”
兩位保安堂頂梁柱的心思流轉(zhuǎn),外人自然無從知曉。
約定的時辰將至,天地間似有所感。
只見天邊風云驟變,原本晴朗的天空深處,傳來陣陣呼嘯之音。
旋即,六道磅礴的妖氣連成一片,悍然破開重重云海,朝著松門山迎賓臺的方向疾速壓來!
妖云翻滾,聲勢駭人。
“竟然是白雁將軍先到?”余白目光一凝,心中頗感詫異,“上次送達令牌時就屬這廝最為狂傲,語間多有不遜,想不到今日竟是第一個準時赴約的……還帶來了另外五位妖王?”
他認得那為首的妖氣,正是白額雁一族的首領(lǐng)。
這鄱陽湖地界,因緊挨著凈土宗庭和白鹿書院,佛光文氣交織壓制,敢于公然稱“王”的妖怪屈指可數(shù)。
滿打滿算也不過三五個,余下的多是自號“某某將軍”,以示對那兩家巨擘的“尊重”與避諱,這白雁將軍便是其中之一。
其狂傲自有底氣。
白額雁一族并非水族,而是實打?qū)嵉娘w禽成妖,本就是冬候鳥習性,天性自由,若真覺得此地待不下去了,振翅高飛,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
并非一定要死守著這片水域討生活。
當然,若能安穩(wěn),誰愿奔波?
若能獲得一塊穩(wěn)定的地盤,對于它那些尚未開啟靈智,仍需遵循天性南來北往的普通族人而自是莫大的福音。
即便化形大妖自身已能稍稍擺脫種族習性,一塊靈氣充沛的固定地盤,依舊是至關(guān)重要的根基。
余白心中念頭急轉(zhuǎn),腳下卻不慢,急忙整理神色,主動迎上前去。
妖氣散盡,露出以白雁將軍為首的六位妖王身形。
然而,三日不見,余白卻敏銳地察覺到這位白雁將軍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次見面時那份源自飛禽妖族的疏離與隱隱的倨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近乎龜大總管那種圓滑與熱情!
只見白雁將軍率先落下,未等余白開口,便已是滿臉笑容,拱手道:“余先生!三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业冉拥角嗤醴ㄖ?,豈敢怠慢,自是早早便相約一同前來,唯恐誤了時辰!”
其態(tài)度之熱絡(luò),語氣之親近,差點就要以保安堂“同僚”自居了,與另外五位明顯還有些拘謹和觀望的妖王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反常的熱情,讓余白心頭猛地一跳,非但沒有放松,反而瞬間警惕起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