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龍君默默望著那道掠過天際的流光,只盼這廝此番能好好干活,千萬別拘束,該鬧就鬧,該打就打,捅破天也沒關(guān)系。
但一定要保護好留影珠,拍攝角度也要選得講究些。
行至淮水地界,河面突然炸開滔天浪花。但見一道白影竄出,正是被禹王鎮(zhèn)壓在此的白毛猴子。
抓耳撓腮地攔在半空,語氣頗為不耐:「你這小輩不好好閉關(guān)破境,整日到處亂竄作甚?」
火眼金睛在許宣身上一掃,嗤笑道:「還剩不到一年光景,就你這三境修為,俺一棒子就能砸死十個八個?!?
在這位昔日的淮水禍君看來,區(qū)區(qū)三境修士就算有些神異手段,終究難登巔峰戰(zhàn)場。
若不趁著最后時光尋求突破,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這已經(jīng)是態(tài)度問題。
許宣倒是沒想到竟還有這等意外收獲,這猴子竟主動送上門來?
若是龍君與這白毛猴子的關(guān)系好些,說不定還會暗中傳音提醒幾句:「莫要與許白蓮多費口舌,他那張嘴便是世間一等一的神通,死人都能被說得翻個身。」
可惜,這兩位幾乎沒有聯(lián)系,自然無人點破此節(jié)。
許宣果然不會放過這送上門的機會,隨手從玉壺中取出幾顆水靈靈的蜜桃拋了過去。
自從淮水復(fù)蘇之后整個保安堂的高手們隨身總會備些鮮果。
當(dāng)然送桃子不代表討好,而是先禮后兵。
許某人負(fù)手立于云端,昂首四十五度角,語氣狂傲不羈:
「一年之約,破入四境于我而易如反掌。至于打你……更不是問題?!?
袖袍一拂,盡顯高手風(fēng)范:「只是眼下有些陰間瑣事亟待處理,且容我先去九泉地獄走上一遭,鬧他個天翻地覆?!?
高手便是如此,不論私下里如何天南海北地搜羅法寶、如何焦頭爛額地籌備退路,在人前卻必須將排場撐足,將逼格拉滿。
這番做派,反倒讓猴子生出幾分……欣賞。
這人族,還真是欠打。
啃著桃子,汁水淋漓地擺了擺手:「罷了,看在桃子的份上不與你計較。」但聽到「九泉」二字,火眼金睛中閃過一絲凝重,「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無支祁身為淮渦水神,執(zhí)掌水元法則,對九泉幽冥之事自然知曉甚多。
當(dāng)年無法無天時也曾動過去那里鬧事的念頭。如今自己真身被鎖,倒不如讓這個人族去攪個天翻地覆。
隨手凌空勾勒,一道金光閃過,竟化作一張古樸的九泉地勢圖:
「這是幾千年前的舊圖,雖有些變動,大體不差?!?
將圖卷拋給許宣,咧嘴一笑,「鬧完了早點滾出來挨打?!?
說罷一個筋斗翻入淮水,浪花四濺間已不見蹤影。
許宣面上故作冷笑,手上動作卻輕柔得很,小心翼翼地將那張九泉圖收入懷中。
仔細(xì)端詳圖上筆觸,但見黃泉九曲、獄府森然,連鬼門關(guān)前的石紋都勾勒得清清楚楚,不由暗自詫異:想不到這猴子被壓了幾千年,竟磨出了這般藝術(shù)細(xì)胞,不是潑墨寫意的路數(shù),倒像是工筆寫實的大家。
得了這份意外之喜,心情更好,只覺得連淮水猴子都支持自己鬧地府,這分明是眾望所歸!
回到滎陽后,他當(dāng)即召來麾下六名弟子。
「你們幾個速速動身前往洛陽?!乖S宣語氣不容置疑,「屆時在城中匯合?!?
「三杰」聞躬身領(lǐng)命:「弟子明日便啟程?!?
他們心知這是老師在為他們洗清嫌疑,黃泉事發(fā)時他們遠(yuǎn)在洛陽,自然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一旁的「三奇」卻面露遺憾。
季同學(xué)頭鐵,直接問道:「許師,為何不帶上我們?我們對地府熟門熟路的是吧。」
下之意是上次大鬧陰司時他們可是立下汗馬功勞,第六大獄的傳說應(yīng)該還在吧。就連紂絕陰天宮也闖了進去,每人還留下了一首詩號。
許宣搖頭嘆息:
「此番要走的乃是黃泉路,兇險異常。況且通道特殊,只能容一人通過?!?
「下次吧?!?
若問圣父最想帶到地獄的隊友那肯定是最親密的戰(zhàn)友小青,最好用的天命殺星李英奇,最讓人意外的倒霉蛋季瑞。
鬧地府嘛,這才是鬧的態(tài)度。
可惜黃泉路難走啊。
而「三奇」得知竟然是許師一人下去.面面相覷,隨即竟出人意料地開始收拾行裝,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錢同學(xué)看得目瞪口呆:「你們方才不是還嚷著要隨師斬妖除魔,怎么轉(zhuǎn)眼就要跑路?」
早同學(xué)一邊將法器塞進包裹,一邊壓低聲音:「據(jù)可靠消息,許師獨行時行事風(fēng)格會比較奔放。此時不走,恐怕要惹上大麻煩?!?
他說得含蓄,但另外五人頓時會意,收拾的動作又加快三分,竟是要連夜啟程。
待六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許宣這才緩步走向燈火通明的郡守府。
望著眼前這座已然易主的城池,他唇角微揚:
準(zhǔn)備,開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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