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斧劈散悄然蔓延的霧氣,它繼續(xù)說道:「善于利用工具,運用智慧,才是人族最終能成為天地主角的關鍵?!?
這番話說的云淡風輕,卻道出了人族崛起最深層的邏輯。
當然說是這么說,其實竇窳內(nèi)心的壓力也挺大。
表面上從容不迫,實則已經(jīng)將戰(zhàn)斗意識提升到了極致。
上古人族雖然也會用些遮蔽視線的手段布置陷阱,但像是許宣這種在一瞬間布置了十幾種陰損手段的狠人也是少見。
這些招數(shù)環(huán)環(huán)相扣,虛實相生,但凡它還是當年那個失去理智的怪物形態(tài),絕對會中招。
現(xiàn)代人族...不可小覷啊。
這種游走在死亡邊緣的刺激感,讓竇窳久違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張力。它能感覺到,心中那頭被封印已久的兇獸,正在逐漸蘇醒..
墨綠色的瞳孔深處,一絲猩紅悄然蔓延。
而許宣聞則是心中一嘆。
合著后現(xiàn)代戰(zhàn)術的本質(zhì)也很復古。
老祖宗啊老祖宗,您們這是提前把我的路都走完了啊。
隨后眉頭一立,眼中閃過狠色,那就繼續(xù)!
真當我只有這點手段?
儲物法寶里還備著三十七套方案,今天非得讓你這家伙知道年輕人的厲害!
然后....
不知何時,一股特殊的腥味開始彌漫在戰(zhàn)場之中。
那味道不像是血腥,也不像是腐臭,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氣息。
黃泉在這兩大強者肆無忌憚的碰撞下,已經(jīng)遭受了無盡的劫難。
兩次呼風喚雨清洗走了十幾萬妖魔鬼怪,后續(xù)的戰(zhàn)斗余波更是打得黃泉水動蕩不休,連河床都出現(xiàn)了多處斷裂。
這種程度的破壞,已經(jīng)嚴重干擾到了黃泉追鬼地獄的正常運行,甚至影響到了整個北都羅酆幽泉地獄的秩序。
天地規(guī)則開始自發(fā)地反噬。
劫氣在無形規(guī)則的助力下瘋狂擴張,貪婪地吸收著來自各方的負面能量。
死者的冤孽、生者的不甘、規(guī)則的憤怒...所有這些都化作了劫數(shù)的養(yǎng)料。
電閃雷鳴毫無征兆地降臨,烏黑的云層低低地壓將下來,無形無相的氣流倒灌入戰(zhàn)場之中,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兩大強者依舊在忘我地廝殺,絲毫沒有察覺到真正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而且這一次的危機并非針對某一方,這是天地對破壞規(guī)則者的共同懲罰,對雙方都是劫,都是難!
在一次格外慘烈的對拼之后,許宣和竇贏雙雙倒飛出去,各自在虛空中留下長長的痕跡。
可能是過度興奮,可能是兇獸本能,也可能是神魂之身確實扛不住這種強度的戰(zhàn)斗..
就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從核心島嶼深處飛出了一縷縷血色霧氣,如同受到召喚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竇窳的神魂之中。
墨綠色的瞳孔之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狂亂,隨即又被強行壓下。
身形出現(xiàn)了些許不自然的扭曲,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內(nèi)部掙脫出來,但很快又被它用意志強行按住。
那張原本清俊秀雅的臉上,不知不覺間多了幾分野獸的猙獰,眉心的金色神紋正在逐漸褪色,仿佛被某種污濁侵蝕。
只是戰(zhàn)斗力卻是壓不住的。
隨著血霧的不斷融入,展現(xiàn)出了更強大的力量,更瘋狂的戰(zhàn)斗姿態(tài)。
此刻的竇窳已經(jīng)完全放棄了防守,轉為不計生死的搏殺。
斧法變得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帶著同歸于盡的氣勢,讓許宣精心布置的所有戰(zhàn)術都被這種無差別的狂暴一一撞碎。
當被一記重斧狠狠劈開護體佛光,圣父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敵人這是。。.悄無聲息的開啟二階段?要不先撤退?
而大占上風的竇窳,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哀。
心中的戰(zhàn)意隨著力量的提升反而開始滑落,因為它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神魂戰(zhàn)斗到了生死界限,觸發(fā)了獸性入侵...是本能地在害怕徹底死去嗎?
不死藥啊,不死藥。
長生咒成終遺恨,獨臥泉淵忘舊年。
竇贏在心中苦澀地嘆息。
它最大的敵人從來都不是什么大羿,也不是眼前這個難纏的人族修士,而是它自己。
這份不死不滅的詛咒,讓它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甚至連尋死都成了奢望。
原以為當年羿那一箭射斷了所有枷鎖,但黃帝的不死藥卻超越了生死,留下了這個永恒的不死詛咒。
它終究會繼續(xù)成為那個失去了體面、失去了地位、失去了情感的怪物。
但...
這一次不一樣。
竇贏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許宣身上,那雙逐漸獸化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然。
k再度握緊手中的石斧,這一次,斧刃上流轉的不再是單純的戰(zhàn)意,而是某種更加復雜、更加深沉的東西。
作為死者渴求復活,是對生命界限的挑戰(zhàn)。
那么作為神o,對于死亡的追求,便是屬于自己的挑戰(zhàn)。
所以許宣就是最后的希望。
竇窳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人族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力量或者說位格,能夠真正地斬殺自己,從根源上終結這份不死的詛咒。
只是這個人族太年輕了,尚未走到巔峰。
他的力量還不夠純粹,境界還不夠圓滿,還需要時間的打磨。
在眉心神紋尚未完全消散的時候,竇窳猛然抬頭看向對面,嘴中發(fā)出嬰兒一樣清脆而詭異的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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