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斧隨之砍下。
這一斧已經(jīng)超越了力量的范疇,帶著某種宿命般的必然。
許宣咬牙將所有的法寶一氣扔出。
這些珍貴無比的法寶在一瞬間集體殉爆,可謂是乾坤一擲,試圖用最極端的方式阻擋這必殺的一擊。
可極致的光彩僅僅初現(xiàn)端倪,就被那道樸實無華的斧光徹底抹平。
所有的爆炸、所有的能量在這道斧光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斧頭繼續(xù)堅定地落下。
鐺?。?!
螭龍劍脫手而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凄美的弧線,最終墜落在遠(yuǎn)處的黃泉河岸,劍身上的靈光黯淡到了極點。
仙肌玉骨,碎!
無數(shù)晶瑩的骨屑從體表迸濺而出,經(jīng)過千錘百煉的仙軀如同瓷器般布滿裂痕o
佛門金身,碎!
周身的琉璃佛光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四散崩離,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幽冥之中。
人族氣血,斷流!
原本奔騰如長江大河的氣血之力戛然而止,心臟的跳動變得微弱而遲緩。
白蓮法相在危急關(guān)頭自主爆發(fā),試圖以如夢似幻的波動扭曲現(xiàn)實改寫結(jié)局。
但那純凈的白光剛剛亮起三次,就被斧意中蘊含的力道強行打斷了三次。
許宣毫無反抗之力地被轟入黃泉之中,濺起滔天濁浪。
生命氣息開始飛速流逝,神庭內(nèi)景開始崩塌,連意識都變得模糊不清。
躺在冰冷的河底無法動彈,盡管有「豐都車前「的護(hù)身青光隔絕了黃泉水的侵蝕,讓這些致命的河水依舊顯得溫順,但意志上承受的沖擊卻是如此猛烈。
只是三個呼吸的時間...就被徹底擊潰了所有的手段。
這對大勢已成、連過數(shù)劫的圣父而實在有些不能接受。
降龍羅漢、云中君、無支祁...這么多驚天動地的難關(guān)都闖過來了,難道真要突然在這黃泉地獄中翻車?
思緒紛亂到了極點。
白蓮法相仍在本能地推演計算,試圖尋找一線生機(jī),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不知道該朝向哪個方向。
撤退?死戰(zhàn)?還是...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剎那,虛無之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獅吼!
這吼聲破開重重迷障,撕碎了所有的虛妄,瞬間照亮了混亂的心神。
與此同時,突窳的話語在腦海中不斷回響:「向死而生才是勇者,你在畏懼死亡啊,許宣!??!」
我在畏懼死亡...是的。
我還不夠強...是的。
你說的都對。
黃泉河底,許宣露出一個帶著血色的猙獰笑容,仰頭望向站在河面上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凡夫蛻變?yōu)槭ベt,需積累?;圪Y糧,磨除無始業(yè)力習(xí)氣..
既然如此。
伸手探入懷中,將那株一直庇護(hù)著他的萬載「豐都車前取了出來。
這株得自龍君的靈草依舊散發(fā)著溫潤的青光,在這渾濁的河底如同明燈般耀眼。
許宣深深地看了它一眼,然后...毫不猶豫地將其扔了出去!
當(dāng)石王接到「豐都車前「的時候都傻了,這是為什么?
但已經(jīng)沒有人給它解惑了。
呼啦啦啦啦啦?。。?!
就在離手的瞬間,原本溫順的黃泉水驟然變得狂暴!
蘊含其中的恐怖腐蝕之力開始瘋狂侵蝕肉身,本就千瘡百孔的傷殘之軀毫無抵抗之力,劇烈的疼痛猶如萬千鋼針同時刺入骨髓,堪比地獄最殘酷的刑罰。
而對靈智的沖刷之力更是洶涌襲來。
記憶、情感、過去、未來、生、死...所有的一切都在黃泉水中浮沉、破碎、
重組。
無數(shù)畫面在腦海中閃現(xiàn),修行的艱辛歲月,戰(zhàn)斗的生死瞬間,還有那些曾經(jīng)放不下的執(zhí)念與業(yè)障..
但許宣卻是不管不顧,反而主動放開心神,任由這些磨難加身,以黃泉之水洗滌自身累世業(yè)障。
能感覺到,那些深植在神魂深處的渣滓正在被強行剝離,雖然痛苦,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清明。
虛弱到了極致,距離回歸天地也越來越近,但眼中的世界也越來越清晰。
沒有了法寶,沒有神通,沒有了戰(zhàn)術(shù),還有什么?
身軀殘破,還有意志。神魂瓦解,還有意志。
「皮囊化灰燼,骨骸作香爐??v使身千創(chuàng),猶唱菩提歌。」
想要進(jìn)入第四境,總是要發(fā)瘋的。
隨著業(yè)障被不講道理的的洗去,許宣處于一種奇特的狀態(tài)。
強和弱的界限開始淡化,猶如惡鬼一樣的身姿里透露出真實的佛性。
也知道了接下來要做什么了。
原來是要在生死中超越過去,踏入四境啊。
果然,主角的劇本終于落到了我的手中。
但效率太低了,感應(yīng)到這次蛻變不到十日不可功成。
可....若是有外魔阻撓化為劫難,可以加快進(jìn)度。
那就修改一下劇本吧。
于是帶著殘忍而決絕的笑容,猛地從河底沖天而起,血肉都被洗去大半的手掌一把抓住竇窳的腳踝!
外魔,就你了!
來助我修行!
用力一拽,將這位上古兇神硬生生拖入了黃泉之中!
或者說突窳的本能在抗拒,神性在歡呼,所以半順從的跳了下去。
你向生而死,我向死而生。
渾濁的河水瞬間將兩道身影吞沒。
在這能夠消磨萬物記憶的黃泉深處,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沒有退路,沒有保留,只有最純粹的一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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