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煞氣!
很強,很濃烈,而且是歷經沙場、凝聚不散的軍陣煞氣!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隨即飄蕩起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風中隱約傳來金鐵交鳴與戰(zhàn)馬嘶鳴之聲!
下一刻,一道濃郁的血色光芒,猛地從那古樸的霸王墓中沖天而起,如同沙場點將的狼煙,卻又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殺伐之意,在半空中一折,竟是直奔墓前那片盛開的虞美人花叢而去!
李英奇當即手腕一翻,長劍已然出鞘半寸,凜冽劍氣蓄勢待發(fā),準備將這突如其來的血色流光斬落。
但就在劍光將發(fā)未發(fā)之際,看清了那流光的本質,動作驟然一頓,隨即還劍入鞘,側身讓開了通路。
任由那道飽含煞氣與悲涼的血色流光,如同歸巢的倦鳥,劃破沉寂的夜空,精準無誤地落入了虞姬向前伸出的雙手之中。
那物顯現(xiàn)出真形。
長一丈三尺七寸,重九九八十一斤。
槍擋鑄為怒目龍頭,威猛猙獰,似欲擇人而噬;槍篡塑作龍尾之形,線條流暢,順勢而下;槍身并非凡鐵,竟是由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盤踞而成,龍鱗清晰,龍爪道勁;鋒銳無匹的槍尖,正是自龍口之中探出,寒光凜冽,鋒芒直逼人心。
更令人嘆為觀止的是,沿著盤龍槍身,從頭至尾,恰到好處地鑲嵌了八顆顏色各異、璀璨奪目的寶石,暗合周天之勢。
正是那柄隨霸王征戰(zhàn)天下、飲血無數(shù)的神兵―一霸王槍!
此刻,這柄兇威赫赫的神兵,被虞姬那纖柔白皙的手掌一觸,竟發(fā)出一陣低沉而悲愴的嗡鳴,似龍吟于大澤,充滿了不甘與無盡的哀慟。
緊接著,槍身陡然迸發(fā)出濃烈血光!
初時只如天邊一抹殘陽,凄艷欲絕;旋即光芒大盛,似江河決堤,浩蕩磅礴,瞬間將虞姬的曼妙身影團團裹??!
血色光芒翻涌不息,如同一個巨大的血繭。
只見虞姬如瀑的青絲盡數(shù)被染作朱紅,自發(fā)根至發(fā)梢,變作了昔日霸王頭頂那標志性的沖天冠纓;一滴滴如有生命的血珠在她周身迅速凝結,化作片片赤色鱗甲,緊密相連,甲葉相互叩擊,發(fā)出鏗鏘之音,竟如楚歌再起,悲壯蒼涼。
漫天席卷的軍陣煞氣,更是自行交織,化作一領寬大的猩紅披風,于她身后獵獵招展!
披風之上,隱約可見冤魂哭嚎之影,耳畔似有戰(zhàn)馬瀕死的嘶鳴回蕩。
昔日那個在帳中起舞、柔媚入骨的佳人,此刻竟如修羅降世,煞氣沖霄,英姿颯爽中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殺伐!
正是:柔情盡染英雄血,煞氣重凝美人妝。
一旁的李英奇看得眼睛發(fā)直,方才那點無聊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萬分羨慕。
不是羨慕那兒女情長,而是羨慕這柄能與主人心意相通、煞氣沖天的絕世神兵,以及這拉風到極致的變身場面!
尤其是那血色翻涌、瞬間完成披甲的過程,簡直精準地戳中了小青這一脈的喜好。
「等回到保安堂后,我一定要想辦法也弄上這么一身!」
「師傅那里就有一身青色披掛,肯定是研究過的。」
就在這時,墓園外圍傳來了一陣騷動和人聲。
顯然是剛才霸王槍出世引發(fā)的驚天異象,驚動了附近的守墓人和居民。
兩人對視一眼,心知此地不可久留。李英奇當即拉起尚在適應新力量周身煞氣未完全內斂的虞姬,身化流光,迅速離去。
只留下一群聞訊趕來的守墓人,看著墓前那片無端盛開的虞美人花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肅殺之氣,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剛剛――――又是紅光漫天,又是金戈鐵馬之聲,還有龍吟虎嘯――――別是,別是霸王他老人家再生了吧?」
有人顫聲猜測。
「這――――要不要上報啊?」另一人猶豫道。
那管事的頭目臉色變幻數(shù)次,最終把心一橫,厲聲道:「報什么報!都給我把嘴閉嚴了!」
他甚至抬手給了幾個多嘴的手下幾下。
壓低聲音警告:「最近大晉風雨飄搖,各種異象層出不窮,朝廷已經焦頭爛額!咱們這邊再報上去這等兇兆」,萬一引動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或事情,追查下來,你們有幾個腦袋可以卷進去?都給我爛在肚子里!」
在強壓之下,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而李英奇與虞姬在返回途中,也收到了由愿力蝴蝶帶來的最新指令。
根據(jù)實際情況,虞姬無需再由余英男陪同,直接前往翻陽湖,協(xié)助小青整頓水軍事務。
李英奇則將虞姬安全送達目的地后,便立刻動身返回錢塘。
她心中還惦記著堂主交代的新任務。
帶上周輕云,去那明月山「耍耍」,會一會那只守劍的古怪兔子,取回最后的陽魄劍。
三英二云啊...也該登上時代的舞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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