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不知道自己在哪,周圍黑漆漆一片,像是哪里都走不到盡頭。
她環(huán)視一周,不知走了有多遠,全身上下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
終于,眼前出現一扇門,她伸出手想推開,卻忽然聽到有人叫她。
“姑娘,姑娘?!?
這聲音好熟悉。
云兮努力想睜開眼,可無論怎么睜眼,身體似乎跟她作對,就是起不來。
“姑娘……”
她仔細分辨這聲音。
忽然,眼前一道光閃過,她的眼皮沉重地被抬起。
“姑娘!”
紅纓在見到姑娘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哭,眼淚鼻涕糊在臉上,看著很滑稽。
大人說,姑娘發(fā)燒,讓她來照顧。
這么回事?姑娘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她不是回侯府了嗎?
紅纓趴在床邊抹眼淚,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是天快亮的時候來的,那時候看見季鈺出現在院子里,她還覺得奇怪,直到她看見云兮被他抱在懷里。
盯著自己姑娘蒼白的臉,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姑娘……”
紅纓喚了一聲,看見床上的人終于動了動,她心間一喜,用帕子胡亂把眼淚鼻涕擦干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只見女人費力地掀開眼簾。
模糊的光亮如細針般刺入,惹得她立刻又闔上,緩了緩那陣暈眩。
“紅纓……”
紅纓清脆應聲,轉身把桌邊已經放溫的水拿過來,扶著她坐起來。
云兮意識模糊,只感覺到嘴邊一陣涼意,她立刻張開干燥的唇,水液順著喉嚨流進身體里。
“紅纓,我回來了。”
沙啞的嗓音帶著僵直的語氣脫口而出,她連哭的力氣也沒有了。
紅纓不懂她這話的意思,只點點頭,把杯子放在一邊替她掖了掖被子。
云兮兩只眼睛還有些睜不開,眼底紅紅的,沒再說話。
紅纓當她害病,身體不舒服,可又不知道該怎么說話,兩人已經很久沒見了。
也許是近鄉(xiāng)情怯的心思,原本不在一塊的時候,她天天念著云兮,可乍然見面,她又不知道該怎么表達關心。
怕姑娘覺得無聊,紅纓便找些話來說:“姑娘,你在侯府過得可好?”
大姑娘一向針對姑娘,當時姑娘回府沒帶上她,她心里是有怨懟的,可也知道姑娘是為了她好。
雖說每隔一段時間,姑娘就會派人給她傳話,但畢竟不能時時看到,紅纓在這里呆著總覺不安穩(wěn),想聯系姑娘,又怕給她帶來麻煩。
云兮可能還是有些累,聽到她問話,只點點頭,一副呆愣愣的樣子。
紅纓一陣心疼,眼里又要蓄起淚水。
她們姑娘從小沒過過好日子,住在那夏天漏雨冬日漏風的破院子里,時不時還要被大姑娘找茬,本來好不容易要脫離苦海了,可竟然被威脅跟著大姑娘一起出嫁。
她偷偷擦擦眼睛,沒引起床上人的注意。
云兮緩過神來,思緒飄遠。
她卻不知怎的想起昨天晚上男人的話,心臟又是一陣揪痛。
他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