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前兩次的怠慢,不是靠十幾輛馬車、幾盒首飾就能補(bǔ)的。我們林府的姑娘,雖不比賈府金貴,卻也受不得‘先辱后敬’的待遇?!?
她轉(zhuǎn)頭對(duì)船家道:“張伯,麻煩把船再往河心挪挪,別讓岸上的人擋了路。”
“哎!好嘞!”船家趕緊拿起竹篙,用力往岸邊一撐,船身緩緩?fù)又虚g漂去,離河岸又遠(yuǎn)了些。
“林姑娘!別啊!”王熙鳳急得往前湊了兩步,差點(diǎn)踩空掉進(jìn)水里,平兒趕緊拉住她,“您要是不回,老祖宗得罰死我!林姑父那邊,我也沒法交代啊!”
岸上的周瑞家的更是急得直跺腳,對(duì)著船上喊:“姑娘!算奴婢求您了!您就當(dāng)可憐可憐奴婢,跟我們回去吧!奴婢給您磕頭了!”說著就要往地上跪。
“不必了?!绷州筝鐢[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回不回賈府,是我們的事;交不交代,是你們的事。”
“今日我們既然開了船,就沒打算再回頭――你們喊破喉嚨,我們也不會(huì)回去的?!?
她拉著黛玉轉(zhuǎn)身往船艙走,留下岸上一群人僵在原地。
王熙鳳看著船越來越遠(yuǎn),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手指緊緊攥著車簾,指甲都快嵌進(jìn)肉里,嘴里恨恨地罵了句:“這林蒹葭,真是油鹽不進(jìn)!氣死我了!”
平兒扶著她,小聲道:“奶奶,要不咱們先回去跟老祖宗說一聲?再追下去,船都要出京城地界了?!?
王熙鳳深吸一口氣,看著河心那艘越來越小的船,又看了看岸上十幾輛空著的馬車,只覺得胸口發(fā)悶。
活這么大,她還從沒被人這么不給面子過,偏偏對(duì)方還是林如海的女兒,打不得罵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船走。
“走!”王熙鳳咬著牙轉(zhuǎn)身上車,“回去!我倒要看看,這林蒹葭能硬氣到什么時(shí)候!林如??偛荒苷孀屌畠浩谶\(yùn)河上!”
馬車掉頭往回走,車輪碾過剛才喊話時(shí)掉落的禮盒,錦緞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玉簪滾出來,被塵土裹了一層灰――就像賈府這兩次的“誠意”,看著光鮮,內(nèi)里早已沒了分量。
而船艙里,黛玉看著林蒹葭,眼底滿是笑意:“姐姐方才說‘喊破喉嚨也不回’,可把王奶奶氣壞了?!?
林蒹葭拿起暖爐遞給她,嘴角彎起:“對(duì)付這種看人下菜碟的,就得讓她們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靠‘補(bǔ)’來解決?!?
“她們?cè)郊保蹅冊(cè)讲荒芩煽讪D―這賈府的門,要進(jìn),也得讓她們?nèi)?qǐng)四請(qǐng),把姿態(tài)放到底?!?
船繼續(xù)往江南方向駛?cè)ィ语L(fēng)拂過,帶著幾分輕快――這一次,主動(dòng)權(quán),終于握在了她們手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