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軒的暖房里,蒹葭正在與黛玉對弈,小刀子快步走了進(jìn)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蒹葭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淺笑,她對黛玉道:"聽說薛蟠昨天差點(diǎn)鬧到咱們這兒來,被薛姨媽攔下來了。"
"啊?"黛玉吃了一驚,"他怎么還敢?"
"他那呆霸王的性子,吃了這么大的虧,哪咽得下這口氣?"蒹葭嗤笑一聲,“只是可憐她家那個香菱了,成了他們?nèi)业某鰵馔?!?
蒹葭想了想站起身,"他們不是愛挑事嗎?那咱們就主動出擊!”
說罷,蒹葭換了身素雅的月白衣裙,只帶了小刀子一人,便往梨香院而去。
她此行的目的很明確:她薛寶釵不是天天叭叭嗎?說這個不守規(guī)矩、那個不知好歹!蒹葭要走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惡心她去!
此時的梨香院,薛蟠自己關(guān)在房里,誰也不見,只偶爾傳出摔東西的聲響和怒罵聲。
薛姨媽坐在外間,唉聲嘆氣,愁眉不展。
薛寶釵則躺在自己房間的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心里卻盤算著如何報復(fù)。
想想當(dāng)時林蒹葭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話,還有那柄差點(diǎn)扎進(jìn)自己臉的短刃,她就忍不住渾身顫抖。
但她無法說服自己放棄報復(fù)林蒹葭,那一天的屈辱讓她終身難忘!
忽然,丫鬟來報,說蒹葭姑娘前來探望。薛姨媽和薛寶釵都愣住了,她們?nèi)f萬沒想到,這個剛剛把薛家攪得天翻地覆的人,竟然敢主動上門。
"她來干什么?!黃鼠狼給雞拜年!"薛蟠在房里聽見了,怒吼一聲,就要沖出來。
"你給我站??!"薛姨媽趕緊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聲音都在發(fā)抖,"她現(xiàn)在上門,肯定沒安好心!你要是出去,正好中了她的計!你忘了你剛從大牢里出來嗎?"
薛蟠被母親死死拽著,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又回房去了,只是那房門被他摔得"哐當(dāng)"一聲巨響。
薛姨媽定了定神,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說:"請她進(jìn)來。"
蒹葭帶著小刀子,從容不迫地走了進(jìn)來。她目光掃過堂屋,見地上還殘留著門閂砸過的痕跡,又看看有些空曠的大廳,心里暗暗好笑。
"薛太太安,"蒹葭笑著見禮,語氣十分客氣,聽不出半分?jǐn)骋?,“我上次因?yàn)橼w姨娘,一氣之下下手重了些,也不知道薛姑娘現(xiàn)在怎么樣了?特意過來看望?!?
薛姨媽氣得牙癢癢的:誰家看病人空手來,還氣勢洶洶跟要抄家似的?
薛寶釵躺在暖閣里,隔著簾子,冷冷地說道:"有勞蒹葭姑娘掛心了,妹妹好多了。只是身子還有些乏,就不出來見禮了。"她的聲音平靜,卻也帶著一絲憤恨!
薛姨媽也勉強(qiáng)擠出個笑臉:"是啊,寶釵現(xiàn)在已無大礙,多謝林大姑娘費(fèi)心了!姑娘快請坐,鶯兒,給姑娘倒茶。"
"薛太太客氣了。"蒹葭坐下,接過鶯兒遞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隨即放下茶杯,眼睛四處打量了一下。
這梨香院原是老國公賈代善年老靜養(yǎng)之處,有十?dāng)?shù)間房屋,她現(xiàn)在坐在薛姨媽與薛寶釵居住的正房,薛寶釵在暖閣里,完全能聽清她說什么。
蒹葭清清嗓子“薛太太,聽說薛公子被放回來了?我剛才進(jìn)院的時候發(fā)現(xiàn)偏房門緊閉,似乎有聲音?!?
蒹葭看著薛姨媽道:“莫不是薛公子也住在這梨香院里?”
薛姨媽面上不動聲色“大姑娘也聽說了?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昨日回來的,現(xiàn)在在西偏房休息?!?
“哦……”蒹葭故意將聲音拉長,“有句話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講?”
薛姨媽、薛寶釵…..不能講?那就閉嘴別講了!
薛姨媽只好自己往魚鉤上釣,“林大姑娘,有話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