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除夕風(fēng)波，早已不是寶玉被砸那么簡單，而是賈赦要徹底掀開賈府的舊傷疤了。

屋里，賈赦看著賈母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老太太，您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敢嗎？今日我就告訴你，那些年我在邊關(guān)，沒白待著?！?

“家里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賈赦眼神冷得像冰：“現(xiàn)在，老太太還覺得，我們沒什么可聊的嗎？”

賈母見賈赦還在逼問她，色厲內(nèi)荏地叫嚷：“沒有！我再說一遍，除了那尊佛像，我什么都沒拿！”

賈母拍著椅子扶手，聲音發(fā)顫卻還硬撐著長輩的架子，“老大，你別得寸進(jìn)尺！這府里還是我做主，你敢動我的私庫試試！”

賈赦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陰影壓得賈母幾乎喘不過氣：“做主？老太太，您忘了？父親過世后，我是賈家嫡長子，襲爵的是我，這府里的家產(chǎn)、庫房，本該由我管！您霸占著中饋這么多年，現(xiàn)在倒跟我說您做主？”

“你！”賈母氣得胸口起伏，指著賈赦，“我是你母親！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母親？”賈赦眼神更冷，“你最多算個小媽！”

“當(dāng)年我去邊關(guān)吃苦，您在家把二房捧上天，連本該給我大房的田莊都劃給賈政時，怎么沒想過對不起我母親？”

“今日我要查的，不只是您私藏的陪葬品，還有張氏的嫁妝，二舅兄，你說是不是？”

張軒亭上前一步，遞出手里的嫁妝單子：“老太太，舍妹當(dāng)年嫁入賈家，光上等田莊就有百頃，還有十余箱金銀珠寶，還有商鋪六間，其余且不提，這些哪去了？想來是在老太太這里‘保管’著吧？”

“嫁妝？那是我替張氏收著，怕璉兒年輕不懂事糟蹋了！”賈母急忙辯解，眼神卻不敢看張軒亭。

“替她收著？”賈赦接過話頭，聲音陡然拔高，“那我問您，三年前二房蓋書房，用的那批紫檀木，是不是從張氏的嫁妝里拿的？還有王夫人戴的那支赤金鑲紅寶的簪子，是不是當(dāng)年張家陪嫁的物件？”

賈母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王夫人站在一旁，嚇得趕緊把頭上的簪子往衣領(lǐng)里藏，卻被賈赦一眼瞥見。

“王氏，你藏什么？”賈赦的目光掃過去，王夫人腿一軟差點跪下，“那簪子是老太太賞我的，我不知道是……”

“賞你的？”賈赦打斷她，“老太太有什么資格把張氏的嫁妝賞你？今日這賬，咱們得一筆一筆算清楚！”

賈政見狀，連忙上前拉賈赦的胳膊：“兄長，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別鬧得這么難看……”

“啪！”賈赦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打得賈政踉蹌著后退兩步，捂著臉不敢作聲?！耙患胰?？”

賈赦冷笑，“當(dāng)年你們占我大房的便宜時，怎么沒說一家人？現(xiàn)在我要討回公道，你倒來勸和？滾！”

邢夫人站在一旁，終于開口，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老太太，玉衡姐姐嫁入賈家十?dāng)?shù)年，她去了，您卻從未向鏈兒提過嫁妝的事，今日二哥也來了，您再藏著掖著，怕是連榮國府的爵位都保不住。”

賈赦聽她稱呼，目光一凜，看向邢夫人，邢夫人淡漠地瞟了他一眼，又看向賈母。

賈母渾身一顫，看向賈赦，見他沒有半分退讓，反而對著門口喊：“李一！帶著人，先開府里的公庫，再去開老太太、二房的私庫！今日要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他們那些管家、賬房都別干了！”

“是！”門外傳來李一的應(yīng)答聲，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

賈母看著賈赦動了真格，知道再也瞞不住了，突然大喝一聲，聲音里帶著絕望：“夠了！別搜了！我拿了！我拿了四件陪葬品！”

滿屋瞬間安靜下來，連燭火都似停頓了一瞬。賈母癱坐在椅子上，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聲音沙啞：“當(dāng)年張氏下葬，我瞧著那四件玉擺件好看，就悄悄拿出來藏在私庫里……我這就讓人去取，全給你送回去！你別再搜庫房，別再鬧了行不行？”

賈赦盯著她，眼神沒有半分松動：“四件？老太太，您確定只有四件？若是等會兒我搜出來更多，可就不是這么簡單可以了結(jié)了?！?

張軒亭也補充道：“還有舍妹的嫁妝，老太太也得一并交出來。今日這事，要么您主動交，要么我稟明當(dāng)今，您選一個?！?

賈母看著眼前的陣仗，知道自己再無退路，只得對著鴛鴦道：“去……去我那私庫，把那四件玉擺件拿出來，再把張氏當(dāng)年的嫁妝箱子找出來，都……都給他送去?！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