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周嬤嬤這么說,忠勇親王閉了閉眼,心中五味雜陳。
他何嘗不知道賈家的窘境,可他自身難保,哪里有閑錢去填賈家的窟窿?
更何況,五十萬兩銀子數(shù)額巨大,一旦動用,必定會引起皇帝的注意,到時候怕是會引火燒身。
他想起自己的處境,心中滿是憋屈。
早年女兒被指婚給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文官嫡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是先帝在防備他――“文官造反,三年不成”,先帝就是想用這門親事,斷了他的念想。
后來他更是被圈禁多年,兒子的婚事也因此被耽誤,即便被放出來,兒子只得娶了一小官之女,且到現(xiàn)在無所出。
直到后來,他聽聞榮國府的二房的賈寶玉出生時便有異象,銜玉而生,心中竟生出一絲異樣的期待――或許,這是老天爺在暗示他,這個孩子,會成為他日后成事的關(guān)鍵。
也正因如此,他才一次次地對賈家伸出援手,他發(fā)現(xiàn)史翠花很大程度也是在利用他,所以他才將賴嬤嬤藏在府中……防人之心不可無!
可如今,五十萬兩銀子,實在是讓他為難。
救,便是冒著被皇帝猜忌的風(fēng)險;不救,多年的布局便可能付諸東流。
忠勇:玉自古便是天家祥瑞,那寶玉是不是預(yù)示著……還得幫……
忠勇親王沉默良久,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狠厲。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既然已經(jīng)押注寶玉,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罷了。”他緩緩開口,語氣沉重,“銀子本王會想辦法,但需要時間,三天之內(nèi)未必能湊齊。你回去告訴你主子,讓她盡量拖延,本王會盡快將銀子送去?!?
周嬤嬤聞,喜出望外,連忙磕頭道謝:“多謝王爺!王爺大恩大德,賈家沒齒難忘!”
周嬤嬤離去后,忠勇親王臉色愈發(fā)陰沉。他轉(zhuǎn)頭對心腹道:“即刻去聯(lián)系甄應(yīng)嘉,讓他想辦法籌措三十萬兩銀子,剩下的二十萬兩,從府中私庫調(diào)取。告訴甄應(yīng)嘉,此事務(wù)必隱秘,絕不能走漏半點風(fēng)聲!”
“遵命?!毙母诡I(lǐng)命而去。
忠勇親王獨自坐在書房內(nèi),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暗忖:翠花,你可千萬不要讓本王失望。否則,這五十萬兩銀子,還有本王多年的布局,都將付諸東流。
林府前廳,燭火映著眾人凝重的面容。北靜王水溶正部署后續(xù)探查任務(wù),話音剛落,柳湘蓮便推門而入,神色急促卻難掩篤定:“王爺,林大人,有重大發(fā)現(xiàn)!”
眾人目光齊聚,柳湘蓮沉聲道:“我派人暗中查探賈雨村行蹤,得知去山谷前夜,他曾喬裝潛入甄應(yīng)嘉驛館,密談近一個時辰才離去!可第二日他求見時,卻說‘剛知曉王爺駕臨’――這分明是徹頭徹尾的謊!”
“果然如此!”蒹葭眸色一凜,“他能精準找到清場后的如意局,本就透著詭異,如今看來,根本是甄應(yīng)嘉早有安排!”
林如海指尖輕點桌面,沉吟道:“賈雨村是甄應(yīng)嘉的棋子,那山谷之事便絕非偶然。結(jié)合腰牌與太子府徽記兵器來看,甄應(yīng)嘉怕是故意拋出太子私兵的假象,實則是為了將太子拖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