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敲登聞鼓意味著什么,這事一旦鬧到御前,別說賈政的官職,怕是連榮國府的爵位都要受牽連,屆時整個榮國府都要跟著遭殃。
而且這史翠花也心虛啊,畢竟她做得那些事,真查出來整個榮國府能不能留住,都兩說啊!
史翠花:這榮國府的爵位是給寶玉最后的保障了,不能丟了啊……
賈赦:你那個太監(jiān)孫子,想要保障還不好辦?送宮里去,保一輩子!
她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只能無力地點頭:“我……我答應……一百三十萬兩,我賠……”
“老太太爽快?!陛筝缡樟死湟?,語氣平淡,“一百三十萬兩不是小數(shù)目,我也知道你們一時湊不齊。這樣吧,三天之內(nèi),先送三十萬兩到林府。”
“十天之內(nèi),余下的一百萬兩必須到齊。我不用你們立欠條,也可以寬限時日,但我林蒹葭有的是辦法,讓你們榮國府二房賴不了這筆賬?!?
賈母只機械地點著頭,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此刻她只覺眼前的蒹葭,哪里是個姑娘家,分明是索命的閻王。
蒹葭不再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轉(zhuǎn)頭牽過黛玉的手,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發(fā),又沖一旁的三春揚了揚下巴:“走,咱們回聽竹軒?!?
說罷,她帶著黛玉與三春,昂首挺胸地揚長而去,全然不顧這洞房里的滿地碎玉、狼藉一片,不顧暈死過去的王夫人,不顧呆立當場的賈寶玉,更不顧癱在椅子上只剩半口氣的賈母。
夏金桂看著蒹葭的背影,心底只剩一個念頭:這林蒹葭,哪里是來討公道的,分明是來抄二房家底的!
只是她怎么也沒想到,榮國府百年世家的二房,竟被一個姑娘家逼到這般境地,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尤三姐也暗自咋舌,只覺今日算是開了眼,這位真是步步為營,往后再遇上這林大姑娘,萬萬不能與之作對。
而空蕩蕩的洞房里,只余下賈母壓抑的嗚咽、婆子們手忙腳亂掐人中救王夫人的聲響,還有賈寶玉那無措又驚懼的呆愣模樣,一派狼藉,盡顯榮國府二房的狼狽與不堪。
王熙鳳便立刻扶著邢夫人,悄沒聲地往門外溜,邊走邊低聲嘀咕:“橫豎是二房惹出來的禍,愛咋湊銀子咋湊,別來沾我們邊?!?
邢夫人也看夠了熱鬧,由著她扶著,幾步便沒了影。
尤三姐見屋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扭著纖腰走到呆立的賈寶玉面前,伸手用指尖挑著他的下巴,上下打量一番,嘖嘖出聲:“瞧著相貌倒還勉強能看,怎的是個銀樣j槍頭?中看不中用也就罷了,還盡惹禍?!?
賈寶玉被她這話臊得滿臉通紅,嘴笨得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訥訥地往后縮。
尤三姐見狀,嗤笑一聲,也不搭理他,甩甩袖子轉(zhuǎn)身便走,徒留賈寶玉僵在原地,又羞又窘。
頃刻間,鬧哄哄的洞房里只剩賈寶玉、夏金桂,還有剛被掐醒、臉色慘白的王夫人,以及癱在椅子上的賈母。
王夫人看著一身大紅嫁衣的夏金桂,眼珠子骨碌一轉(zhuǎn),心里打起了算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