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婦人,正佝僂著坐在低矮的屋檐下。
她靠在墻上,微微抬頭看著遠處的大山一動不動,對外面小李的呼聲充耳不聞。
小李有些尷尬,而帶頭的男人在遠遠看到老婦人的狀態(tài)時卻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在他眼里,土屋門口坐著的老人和之前那些老人的歲數(shù)差不多大。
但此時看上去,老婦人不論是狀態(tài)還是外貌,都顯得要比之前那些老人還要蒼老的多。
米家婆婆人還活著,心應(yīng)該已經(jīng)快死了。
……
沒有再猶豫,男人直接一把推開了如同虛設(shè)的小柴門,大步走了進去。
其他人先是一愣,然后也都沉默著跟了進去。
本來想要出聲阻止的小李見狀也只能作罷,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最后面。
在他眼里,米家婆婆一直都是個特別冷漠的,不太好打交道的老人。
他有點慫。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直到他們這些人都走進院子里,走到了近前,米婆婆依舊沒給出任何反應(yīng)。
“婆婆,我們是政府派出來的義診隊伍。”
“您看,這么遠我們都來了,您就讓我給您看看吧?”
男人微笑著蹲在米婆婆跟前,輕聲慢語。
眼前的冷漠老人讓他看了莫名的心里發(fā)堵。
不知道為什么,他仿佛在老人空洞的眼神里看到了生死寂滅,看到了聚散離別。
米昭昭的外婆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了點反應(yīng)。
她慢慢的轉(zhuǎn)頭看著眼前一臉溫和的男人,端詳了片刻后不語的伸出了自己那枯瘦干黃的右手。
滿是褶痕,猶如歲月無情劈砍。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低頭把脈的瞬間眼底一陣黯然。
不用把脈他都知道,眼前的老人,活不長了。
……
“婆婆,你身體不錯,但是要讓自己心情好一些,看開一些。”
把完脈的男人笑著說道。
聞米家婆婆忽然笑了一聲,輕輕收回了自己的手。
“娃娃,人不大,就知道說瞎話?!?
“婆婆我也是懂一些的,所以你不用說假話糊弄我?!?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能多活一天都是造化?!?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無非是離別的長短而已。”
“而我,已經(jīng)快受夠了這沒有盡頭的漫長?!?
老人罷,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包括小李在內(nèi)的其他人全都一陣沉默無語。
眼前的老人,生死在她的語里如同閉眼睜眼一樣輕描淡寫。
男人輕嘆一聲,直接坐在了地上,接過旁人遞過來的箱子開始就地給老人安排藥品。
雖然眼前的老人已經(jīng)近乎心如死灰,但身體上的毛病也是不少。
能用藥品減少些許身體上的痛苦也是好的。
“人活著總要為了些什么,您不是還有個剛上大學的小姑娘嘛。”
“就算是為了她,您也盡量爭取多活些年月?!?
“您不想看她畢業(yè),工作,成家,生子嗎?”
男人坐在地上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輕聲開口。
米婆婆稍稍呆了一下,然后輕聲笑了笑。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前醫(yī)生的額頭,猶如點著自己的孩子。
“所以,然后呢……?!?
“能夠永遠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