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掃過所有奮戰(zhàn)的聯(lián)軍將士,聲音平靜而宏大,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此身,此魂,今日歸于星河,化為守護之基。此方星域,當(dāng)享萬年太平!”
“此乃,吾道之終章——道解星河!”
話音落下的剎那,梁銘的道軀與道魂徹底崩解!不是毀滅,而是化為了最精純、最本源的規(guī)則之力,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冷水,瞬間引爆了整片“殘骸區(qū)”的底層規(guī)則!
轟隆隆隆——?。。?!
無法用語形容的巨響聲,并非來自物質(zhì)層面,而是源于規(guī)則層面的徹底沸騰與重構(gòu)!以梁銘消失的位置為中心,一個無法形容其色彩的、巨大的能量漩渦憑空出現(xiàn),并急速擴張!
這個漩渦,是混亂與秩序的極致體現(xiàn)!它吞噬著一切!那些密密麻麻的“鐵瘟”無人機,如同被投入粉碎機的沙粒,瞬間湮滅無蹤!靠得最近的幾艘“收割者”戰(zhàn)列艦,連同它們的聯(lián)合護盾,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連掙扎都做不到,就被漩渦吞噬、分解成了最基礎(chǔ)的能量粒子!
而那艘龐大的、受損的“收割者”母艦,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帶著驚恐意味的尖銳能量嘯叫,它試圖啟動緊急躍遷逃離,但整個空間都被這規(guī)則級的漩渦攪亂、封鎖!它龐大的艦體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扭曲,堅固的裝甲如同紙片般被撕開,露出了內(nèi)部復(fù)雜的結(jié)構(gòu),然后那些結(jié)構(gòu)也在飛速地崩解、消散……
不過短短十?dāng)?shù)秒的時間,那支之前還不可一世的、足以執(zhí)行“文明清除”任務(wù)的“收割者”主力艦隊,連同它們那山岳般的母艦,就在這由梁銘自我道解引發(fā)的、席卷一切的規(guī)則漩渦中,徹底化為了烏有,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
漩渦緩緩平息,規(guī)則的重構(gòu)逐漸穩(wěn)定下來。那片空域,變得異常“干凈”,甚至連原本存在的星際塵埃和碎片都被清掃一空,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被徹底“凈化”過的虛無。
戰(zhàn)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贏了?
敵人……全滅了?
是梁銘……他……
所有幸存的聯(lián)軍將士,都呆呆地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看著梁銘曾經(jīng)懸立、如今卻空無一物的地方。巨大的勝利帶來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種難以喻的、混合著悲痛、茫然與巨大犧牲后的空虛。
溫若依癱倒在艦橋的地板上,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洶涌而出。她頸間的星辰掛墜,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變得冰冷。她能感覺到,那個與她靈魂相連、相伴一生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為了守護他們所有人,他選擇了最徹底的犧牲。
“顧問……”墨羽跪倒在控制臺前,這個以鋼鐵和邏輯構(gòu)筑自身的科學(xué)家,此刻泣不成聲。
夜幽的陰影在艦橋角落劇烈地波動著,最終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對著梁銘消失的方向,深深一躬。
玄誠子等青玄界修士,亦是面露悲戚,紛紛稽首行禮,口誦道號,為那歸于星河的英魂送行。
不知過了多久,幸存的戰(zhàn)艦開始緩緩向一起靠攏。每一艘船都傷痕累累,人員傷亡慘重。他們贏了,卻付出了文明有史以來最慘痛的代價——失去了他們最強的守護者,失去了指引前路的星辰。
溫若依在眾人的攙扶下,強撐著站了起來。她擦干眼淚,雖然心痛如絞,但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她撫摸著頸間冰冷的掛墜,仿佛還能感受到梁銘殘留的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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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離開……”她看著周圍殘存的、眼神中帶著悲痛與迷茫的同伴,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心中,“他化作了這片星域的規(guī)則,他就在我們身邊,在每一縷星光里,在每一次呼吸中。他用自己的犧牲,為我們換來了未來?!?
她抬起頭,望向舷窗外那顆在遠方依舊散發(fā)著蔚藍色光芒的星球,那是他們的家園,是梁銘用生命守護的地方。
“我們要活下去,帶著他的希望,帶著所有犧牲者的期望,更好地活下去!讓我們的文明,在這片星海中,延續(xù)下去,繁榮下去!這,才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她的話語,如同微弱的火種,重新點燃了幸存者們心中的希望。是的,他們不能倒下,他們承載著逝者的意志,他們必須將這份用生命換來的和平與未來,牢牢握在手中!
殘存的聯(lián)合艦隊,帶著勝利的沉重與犧牲的悲痛,開始轉(zhuǎn)向,向著那片蔚藍的故土,緩緩返航。
而在那片剛剛平息下來的、被規(guī)則重構(gòu)的虛空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純凈的靈光,如同風(fēng)中殘燭,悄然閃爍了一下,隨即隱沒于無盡的黑暗之中,仿佛承載著某種未盡的執(zhí)念與……一絲渺茫的生機。
第六十三日的晨光,必將照亮一個沐浴在慘勝光輝與深切悲痛中,卻也在廢墟之上,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步履蹣跚卻堅定前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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