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解釋很蒼白,但卻是唯一的解釋。
魯溫學士沒有追問。
他只是將那杯藥劑推到了林恩面前。
“喝了它,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林恩看著那杯顏色渾濁的液體,沒有動。
“學士大人。”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神秘與不安。
“舊神的警示,不止于北境?!?
魯溫學士的眉毛擰了起來。
“什么意思?”
“風暴的中心,不在臨冬城,而在君臨?!?
林恩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魯溫學士。
“鷹身女妖飛得再高,也躲不過命運的獵殺。”
魯溫學士的瞳孔驟然收縮。
鷹。
鷹巢城的艾林家族。
瓊恩?艾林。
國王之手。
東境守護。
奈德?史塔克與勞勃?拜拉席恩共同的養(yǎng)父。
在整個七國,他是穩(wěn)定與秩序的象征。
“你到底想說什么?”
魯溫學士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恩知道,他已經(jīng)抓住了對方的全部心神。
他湊近了一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國王之手,瓊恩?艾林大人?!?
“已經(jīng)死了,只是消息還沒有傳來而已。”
“他不是死于疾病,也不是死于衰老?!?
“他是被人謀殺的?!?
轟!
這句話,如同在魯溫學士的腦海里投下了一顆炸雷。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發(fā)出“哐當”一聲。
“胡亂語!”
魯溫學士失去了溫和,他厲聲呵斥。
但聲音里的驚駭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你知道你在指控什么嗎?這是叛國!”
“我沒有指控任何人。”
林恩靠回墻壁。
身體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
“我只是在傳達我看到的警示?!?
“很快,一只來自君臨的渡鴉,就會為我作證。”
“國王會北上,邀請奈德公爵南下,接替瓊恩?艾林大人的位置?!?
“而這,就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林恩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魯溫師傅。
“如果處理不當,奈德大人也會死在君臨!”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魯溫學士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林恩,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魔鬼。
這個逃兵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了維斯特洛大陸最敏感的神經(jīng)上。
從北境的異鬼,到君臨的陰謀。
這一切,遠遠超出了一個逃兵所能編造的謊的范疇。
這不是謊。
這是……預。
一個可怕到令人窒息的預。
許久。
魯溫學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些話,你還對誰說過?”
“只有您,學士大人?!?
林恩恭敬答道。
“記住,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魯溫學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拿起桌上的面包和熱湯,重新塞回林恩手中。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
“把這些吃了。”
“活下去。”
“在渡鴉到來之前,你必須活下去?!?
說完,魯溫學士沒有再看林恩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那扇厚重的木門,再次被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響。
林恩靠在墻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冷汗已經(jīng)浸濕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剛剛又在懸崖邊上走了一遭。
但他賭贏了。
他將自己的命運,與艾林之死、與奈德南下,這趟渾水,徹底攪在了一起。
林恩拿起那碗已經(jīng)有些溫涼的湯,大口地喝了下去。
暖流涌入胃里,驅(qū)散了些許寒意。
他必須活下去。
他必須盡快變強。
林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面板上。
經(jīng)驗值:0
如今,他需要取得奈德的信任。
這樣他才能恢復自由身。
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鎖在這個小屋里什么都做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