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才入夜。
距林恩大婚已經(jīng)過去了三天。
瑟曦的寢宮內(nèi)一片死寂。
勞勃?拜拉席恩搖搖晃晃地推開門,濃重的酒氣瞬間侵占了整個房間。
他那張因為酒精和縱欲而浮腫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潮紅。
瑟曦?蘭尼斯特正坐在梳妝臺前。
她已經(jīng)換下了那身華麗的王后禮服,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
金色的長發(fā)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
她沒有回頭,只是透過銅鏡,冷冷地看著那個闖進來的勞勃。
“出去?!?
瑟曦的聲音,比窗外的夜風還要冷。
“出去?”
勞勃發(fā)出一聲粗野的笑。
“你現(xiàn)在敢這么跟我說話?”
他搖晃著走到瑟曦身后,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整個君臨都是我的,包括這里的一切,就連你也是我的,你讓我去哪里?”
勞勃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想要抓住瑟曦光滑的肩膀。
瑟曦猛地站起身,厭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臟?”
勞勃的動作僵住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瞬間燃起怒火。
“我他媽的哪里臟了?”
“我是七國的國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后!”
“你能服侍我,你應該感到榮幸?!?
勞勃向前一步,試圖再次抓住她。
“你不是喜歡萊安娜嗎,你去找她啊,不行你就繼續(xù)去找女支女,反正別碰我,我嫌臟,怕得??!”
對于這個流連于女支女的勞勃,瑟曦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惡心。
跟女兒的交流又讓她想起了那個備受屈辱的夜。
她真受夠了勞勃,因為她已經(jīng)得知勞勃要用3000民兵應付林恩。
民兵,能頂什么用?
用來送死嗎?
這就跟沒有一樣!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看到勞勃針對林恩她就生氣!
瑟曦那不加掩飾的鄙夷眼神,狠狠地扎進了勞勃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里。
他想起了新婚之夜,這個女人在他身下,像一條死魚,連叫都不肯叫一聲!
他想起了二十年來,每一次他想碰她,她都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他想起了前幾天晚上,她為了那個北境的林恩,公然頂撞自己!
無邊的憤怒混合著酒精,徹底沖垮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寢宮里炸響。
瑟曦的臉被狠狠地打得偏向一側,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xiàn)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連帶著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
瑟曦緩緩地轉(zhuǎn)回頭。
她沒有哭,也沒有尖叫。
那雙綠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瑟曦用指尖優(yōu)雅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然后看著手指上那抹刺眼的紅色。
這副平靜到詭異的模樣,反而讓勞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甚至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勞勃色厲內(nèi)荏地咆哮著。
他試圖用聲音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瑟曦沒有回答他。
她只是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滑稽的小丑,一個死人。
“怎么?”
“覺得我打你了,委屈了?”
勞勃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他再次咆哮起來。
這一次,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個該死的父親在想什么?”
“蘭尼斯特!”
“你們蘭尼斯特家的人,腦子里除了金龍和陰謀,還有什么?!”
勞勃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開始口不擇地發(fā)泄著他積壓已久的猜忌與恐懼。
“你以為我為什么要把林恩那個雜種送到北境去送死?”
“你以為我只是在嫉妒他有龍?”
勞勃發(fā)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里充滿了自以為是的得意。
“你們這些蠢女人,永遠也不懂!”
勞勃走到瑟曦面前。
“狼,鷹,魚!”
“奈德?史塔克,萊莎?艾林,霍斯特?徒利!”
“他們是盟友!是當年跟我一起推翻坦格利安的兄弟!”
“可現(xiàn)在,他們也是我王座下最大的威脅!”
勞勃的眼睛里閃爍著瘋狂。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最惡毒的秘密。
“我要讓他們斗!”
“我要讓他們?yōu)榱肆侄?,斗個你死我活!”
“林恩是奈德的封臣,奈德那個死頑固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他一定會出兵!”
“而萊莎?艾林那個瘋婆娘,她現(xiàn)在是谷地的實際統(tǒng)治者,面對我架在她脖子上的屠刀,她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她的背后,是整個徒利家族!是整個河間地!”
“狼咬鷹,鷹啄魚,魚撕狼!”
勞勃的臉上露出一種病態(tài)的亢奮。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那三大家族血流成河的場面。
“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元氣大損,我再以國王的名義出面調(diào)停!”
“萊莎那個賤人會死!”
“而且到那時,他們就再也沒有力量來威脅我的王位了!”
“他們只能像狗一樣,跪在我的腳下,乞求我的憐憫!”
“這,才叫國王的權術!你懂嗎?!”
勞勃轉(zhuǎn)過頭,得意洋洋地看著瑟曦,等待著她的震驚。
可他看到的,依舊是那雙冰冷死寂的綠眼睛。
“所以,”
瑟曦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這是在警告我,不要讓蘭尼斯特插手?!?
“沒錯!”
勞勃重重地點頭。
“你最好給你那個老謀深算的父親寫信。”
“讓他跟x奪者戰(zhàn)爭中一樣,像烏龜一樣老老實實縮在凱巖城,好好數(shù)他的金龍!”
“如果他敢派士兵踏過金牙城,我就讓他知道,誰才是維斯特洛的真正主宰!”
“我不僅要削弱北方,我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無論是史塔克,還是蘭尼斯特,都必須臣服于我拜拉席恩的鐵蹄之下!”
勞勃說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酒嗝。
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
……
勞勃最終還是醉倒了,像一頭死豬一樣癱倒在瑟曦的床上,發(fā)出了震天的鼾聲。
瑟曦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紅腫讓她感覺不到一絲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