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意外地得到了一頭龍。”

“普普通通？”

賈坤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能憑空孵化龍蛋？”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能看穿我所有的秘密？”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能制作出連黑白神殿都望塵莫及的人皮面具？”

“你分明就是個比龍王更可怕的怪物！”

“怪物？”林恩笑了。

“或許吧?！?

“但在我看來，真正可怕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使用力量的人心?！?

林恩向前一步，那股無形的氣場壓得賈坤幾乎喘不過氣。

“一把劍，在騎士手里，可以守護(hù)無辜?！?

“在強(qiáng)盜手里，可以濫殺無冤無仇的婦孺。”

“難道你要因為強(qiáng)盜殺了人，就銷毀世界上所有的劍嗎？”

“龍，也是一樣?！?

“它只是一種力量，一把更鋒利的劍罷了?！?

“在龍王手里，它是奴役的工具，但在我手里……”

林恩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這間陋室的屋頂，望向了更遙遠(yuǎn)的奴隸灣。

“它將是終結(jié)亂世，帶來秩序的鐵犁?！?

賈坤徹底愣住了。

“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林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賈坤的臉上。

“我想讓這個世界上，少一些需要你們‘恩賜’的痛苦之人?！?

“我想讓農(nóng)民的麥田里長出糧食，而不是被貴族們的鐵蹄肆意踐踏?！?

“我想讓孩子們能坐在火爐邊聽吟游詩人唱歌，而不是在戰(zhàn)火中變成無家可歸的孤兒?！?

“我想讓維斯特洛的冬天不再那么難熬?！?

“想讓每一座城堡，每一個村莊，都有足夠的食物和柴火過冬?！?

林恩的聲音沒有絲毫煽動性，可這平靜的話語，卻一下又一下地在賈坤的心臟上暴擊。

“你們千面神，誕生于絕望，你們用死亡來終結(jié)痛苦。”

“而我，想用活著的方式來根除絕望。”

“告訴我，賈坤，我們誰才是對的？我們的目標(biāo)又有什么不同？”

賈坤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林恩在厄索斯的所作所為，黑白神殿全都看在眼里。

以至于彌林想要雇傭他們殺掉林恩，他們最終也都沒有選擇接受這個任務(wù)。

賈坤親自來這里，主要是想接觸一下林恩，再研究一下他的巨龍，等一切都明了之后，再判斷要不要對林恩下手。

這也算是開了黑白神殿的先例。

林恩的這番話，顛覆了賈坤堅守了半生的信條。

黑白之院的教義，是終結(jié)。

他們像一群沉默的清道夫，將世間的痛苦與罪惡一一抹除，最終讓一切歸于虛無。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竟然想在一片廢墟之上，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

他想創(chuàng)造！

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迷人的理想。

賈坤的心，亂了。

他想起了第一位無面者的初衷。

他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解放”那些在痛苦中煎熬的靈魂。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了痛苦，那千面神的存在還有什么意義？

那時，人們?nèi)疾恍枰叛?，他們只信仰他們自身?

人人都有掌控自己命運的權(quán)力！

林恩瞟了一眼門外，笑了笑。

“我的家鄉(xiāng)曾經(jīng)有一位學(xué)士師傅說過，跟這里的語不同，但我可以給你簡單翻譯一下?！?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

“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我一直將他的話記在心中，并且也愿意為之奮斗?！?

“你……”

賈坤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盡管林恩口中的話有些別扭，但那其中的美好，還是瞬間就被賈坤捕捉到了。

這比他們黑白神殿的教義強(qiáng)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才是真正的理想社會！

而且，現(xiàn)在的黑白神殿，也沒有之前那么純粹了，不分高層為了金幣，不分是非，強(qiáng)行賜予目標(biāo)恩賜。

正如林恩所說的，他們正在被權(quán)力和力量，逐漸迷失了自己當(dāng)初的本心。

看著賈坤眼中的不可思議，林恩滿意的笑了。

他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老祖宗的東西對冰火世界這里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他們就是想一輩子也總結(jié)不出來這么深刻的思想觀念。

之前忽悠瘸一個艾莉亞，現(xiàn)在又多了個賈坤。

這很好。

林恩將那張史坦尼斯的人皮面具，扔在了賈坤的面前。

“去吧，講一個好故事?！?

“一個讓整個維斯特洛都相信，勞勃?拜拉席恩，死于他親弟弟的陰謀?！?

“改變世界，總歸不是空談，而是要行動，那就從這里開始吧，賈坤?！?

賈坤撿起那張面具。

入手溫潤，卻感覺重若千鈞。

無面者的面具來自那些把自己的生命獻(xiàn)給千面神的人。

當(dāng)無面者戴上之后會繼承死者的記憶。

賈坤將面具戴在臉上，感受著和黑白神殿產(chǎn)物相同的功效時，心中的驚駭早已溢于表。

這不僅代表的是一張普通面具。

這代表著無面者的至高傳承。

賈坤看著林恩，心頭不禁涌現(xiàn)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他……

這個想法讓他對林恩的敵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開口說道。

“我一生都在尋找瓦雷利亞的龍蛋、死靈術(shù)和血魔法，發(fā)現(xiàn)并摧毀它們。”

“如果，你是對的，我不介意說服黑白神殿將這些東西交給你?！?

“它們在你手中，或許能發(fā)揮出截然不同的力量……就當(dāng)是……為了你口中的那個大同世界吧……”

說完，賈坤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

隨后他的身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門外的陰影里。

“死靈術(shù)？血魔法？有點意思?！?

林恩笑了笑，隨后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道。

“好了，瓦里斯大人，出來吧，你還要偷聽多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