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寢宮的門被輕輕敲響。
“滾!”
喬弗里不耐煩地吼道。
門外沒有了聲音。
但幾秒鐘后,門還是被輕輕地推開了。
“是我,陛下?!?
一個柔得能掐出水來的聲音響起。
喬弗里一回頭,看到了莉亞娜。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金色的長發(fā)簡單地挽在腦后,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與關切。
她就像一朵在污泥中盛開的百合花,純潔得不染半點塵埃。
看到她,喬弗里心中的煩躁與恐懼,奇跡般地平復了不少。
“我不是說了,讓你們都不要打擾我嗎?”
喬弗里的語氣雖然依舊嚴厲,但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暴躁。
“我只是……擔心您?!?
莉亞娜走到他身邊。
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眸里,滿是真誠。
“您馬上就是國王了,整個王國的重擔都壓在您的肩上,您一定很累吧?!?
沒有人這么對他說過話。
母親只會教他如何保持王子的威儀。
父親只會對他咆哮。
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敬畏與諂媚。
只有莉亞娜。
只有她,把自己當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個國王的符號。
“陛下,剛才林恩大人來找過您?!?
莉亞娜自覺地改了稱呼,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看起來很著急,但您不在?!?
“林恩?”
喬弗里愣了一下。
“他找我干什么?快說!”
“他讓我給您帶一句話?!?
莉亞娜的眼神閃爍,帶著一絲崇拜與激動。
“他說,您才是拜拉席恩家族真正的雄鹿,是唯一能重振家族榮耀的國王。”
喬弗里的胸膛不自覺地挺了起來。
“他還說,他將是您最忠誠的利劍,為您掃平一切障礙?!?
“障礙?”
喬弗里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是的。”
莉亞娜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她湊到喬弗里耳邊,溫熱的呼吸吹得喬弗里耳朵癢癢的。
“林恩大人說,勞勃國王的死,并不是一場意外?!?
喬弗里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讓我提醒您,要小心您的兩位叔叔?!?
“史坦尼斯大人,古板、固執(zhí),他認為自己才是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而藍禮大人……”
“他深受高庭和風暴地的支持,而且……而且他已經(jīng)離開了君臨?!?
“如果他心里沒鬼……”
莉亞娜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語,卻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具殺傷力。
喬弗里的腦子“嗡”的一聲。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史坦尼斯……藍禮……
“林恩大人說,那封信實在太拙劣了?!?
莉亞娜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仿佛在嘲笑那個暗中之人的愚蠢。
“那人以為用這種方法,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將臟水潑到別人身上嗎?”
“可他忘了,誰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只要您和史坦尼斯大人斗得兩敗俱傷,那坐收漁翁之利的會是誰呢?”
“是藍禮!”
喬弗里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感覺自己瞬間想通了一切!
這是一個連環(huán)計!
藍禮用慢性毒藥害了父親,然后偽造證據(jù),試圖嫁禍給史坦尼斯。
只要等父親死后,他就會立刻集結他的軍隊!
他要等自己和史坦尼斯斗得你死我活,然后以“為兄報仇”的名義,帶著大軍返回君臨,名正順地登上王位!
好惡毒的計策!
這兩個人,都是叛徒!
都是弒君者!
“陛下,您真是太睿智了!”
莉亞娜看著喬弗里,眼中閃爍著星星。
那份毫不掩飾的崇拜,讓喬弗里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母親身后的男孩了。
他是一個洞悉了所有陰謀的國王!
“我那兩個該死的叔叔……”
喬弗里的臉上,浮現(xiàn)出與他年齡不符的猙獰與狠厲。
“他們都想搶我的王位!他們都該死!”
“我要把他們的頭砍下來!掛在城墻上!”
“林恩……林恩說得對!”
喬弗里一把抓住莉亞娜的手,力氣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他才是真正忠于我的人!”
“他才是王國的朋友!”
“陛下,您打算怎么做?”
莉亞娜柔聲問道。
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對強者的信賴與依靠。
喬弗里猛地站起身,一股屬于國王的威勢,第一次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喬弗里?拜拉席恩,才是七國唯一的國王!”
“任何膽敢挑戰(zhàn)我權威的人,都將迎來毀滅!”
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幾句話就忽悠瘸了的少年國王,莉亞娜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古怪笑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