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寫了什么？”

瓊恩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

林恩將卷軸收起。

“它說，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這件事以后再說。”

“夜王暫時不會對咱們下手。”

不過，夜王的話林恩也沒有全信。

夜王想殺掉三眼烏鴉，但林恩不想現(xiàn)在就讓三眼烏鴉死掉。

制衡才是王道。

尤其是在現(xiàn)在這個重要關(guān)頭。

……

很快，四天時間一晃而過。

林恩大軍在臨冬城外的集結(jié)。

羅柏?史塔克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臺上，與大瓊恩、瑞卡德?卡史塔克等北境領(lǐng)主一起，等待著他的“盟友”。

他預(yù)想過幾千名野人，或許還有一些巨人。

他做好了迎接一支裝備簡陋、粗野、散漫野人的準(zhǔn)備。

但他沒有準(zhǔn)備好迎接這個。

首先傳來的是聲音。

一種讓大地都為之顫抖的轟鳴，并逐漸演變成雷鳴般的巨響。

然后，他們看到了先鋒。

野人步兵身上穿的不是破爛的毛皮，而是制式的全身板甲。

他們手中的長槍，組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鋼鐵森林。

“以舊神和新神之名……”

瑞卡德?卡史塔克喃喃自語，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

然后是巨人。

不是一兩個，而是數(shù)百個。

有的穿著重甲，揮舞著兩人高的戰(zhàn)錘。

有手持由整棵巨木制成的巨弓的巨人射手。

大瓊恩那洪亮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再然后，是猛犸。

五十頭猛犸，披著專用重甲，背上馱著揮舞著鏈錘的巨人騎士。

它們是活生生的攻城器，是披上了鎧甲的自然偉力。

最后……“它”出現(xiàn)了。

冰霜巨人。

十五米高，由寒冰構(gòu)成的巨人。

它走在軍隊的最前方，一個行走的末日。

大地的每一次震動，都來自于它沉重的腳步。

每一個北境領(lǐng)主，每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士兵，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不是凡間的造物，這是凜冬之神行走于人間的化身。

“七層地獄啊，”

威曼?曼德勒低聲說道。

他肥碩的下巴在不停地顫抖。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但對于那些眼光毒辣的人來說，真正的恐怖是跟在冰霜巨人身后的那一小隊人。

詹姆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那些“人”的不對勁。

十個身影，披著黑色的斗篷，戴著兜帽，以一種完美而又不自然的同步頻率移動著。

他們身上散發(fā)著絕對的死寂。

他們是林恩的親衛(wèi)，是他“冬鬼軍團”的第一批成員。

他們是異鬼，眼中燃燒著藍色火焰，他們死去的血肉被林恩的力量所驅(qū)動。

“他們到底是什么？林恩的殺手锏嗎？”

詹姆喃喃自語，他不明所以。

羅柏看向從龍背上悠閑跳下的林恩。

力量的天平已經(jīng)不只是傾斜了。

整個棋盤都他么快被掀翻了！

有這樣的部隊，贏？太簡單了，應(yīng)該說想故意輸都難！

他終于明白了林恩為什么會如此有底氣了。

大瓊恩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

他發(fā)出一聲咆哮，那不是恐懼，而是純粹到極點的興奮。

“哈！哈哈哈哈！這才他媽的是軍隊！”

他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一邊怒吼道。

“把弗雷們?nèi)疾瘸梢粸┤饽啵　?

其他的領(lǐng)主也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爆發(fā)出混雜著歡呼與緊張的笑聲。

恐懼還在，但很快就被另一種令人陶醉的情緒所取代。

起碼，這支不可阻擋的力量，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

野人聯(lián)合北境，整編后的大軍，足有五萬之眾。

這是北境千年以來集結(jié)的最大規(guī)模的部隊。

他們向南進發(fā)，將臨冬城遠遠地拋在身后。

進軍的速度很快，直到他們抵達了頸澤的北緣，徹底停下了腳步。

在這里，世界變了樣。

清爽的白雪被一片廣闊無垠、散發(fā)著惡臭的沼澤地所取代。

空氣變得潮濕，充滿了腐爛與停滯的惡心氣味。

掛滿苔蘚的扭曲樹木從渾濁的水潭中升起，樹枝如同骷髏的手指。

地面是泥漿和流沙組成的陷阱，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綠色浮萍。

龐大的軍隊躊躇不決。

問題顯而易見。

你要如何讓五萬人，數(shù)萬匹馬，以及一支由巨人和猛犸組成的部隊穿過這片區(qū)域？

這肯定是做不到的。

而國王大道又是一條狹窄下沉的堤道，但極易被伏擊，也隨時可能被淹沒。

再怎么說也比這里好。

離開大路，選擇沼澤，基本等于自尋死路。

但選擇國王大道，又會暴露，他們只能走這里奇襲。

士兵最終會被沼澤吞噬，巨獸會深陷泥潭。

整個軍隊都會在這里被拖上幾個月，然后被一點點蠶食殆盡。

怎么都不行！

“這根本不可能過去吧?！?

看著眼前這片陰郁的沼澤，羅柏說道。

他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動搖。

“我們還沒看到佛雷家的旗幟，就會在這里損失一半的人手?！?

大瓊恩一向開朗樂觀，如今也是破天荒地沉默了。

他緊鎖著眉頭。

他也想不出任何辦法能從這里走出一條路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恩。

因為林恩已經(jīng)跟他們保證過。

他有辦法帶領(lǐng)所有人渡過沼澤。

林恩正站在沼澤的邊緣，污濁的霧氣縈繞在他的靴子旁。

冰霜巨人在他身后靜靜地矗立，它那冰冷的氣息與頸澤的濕熱腐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領(lǐng)主們焦慮不安，士兵們躁動不寧。

大軍高昂的士氣似乎跌落了不少。

林恩臉上沒有任何擔(dān)憂。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片吞噬了無數(shù)軍隊的廣袤沼澤。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看向羅柏、瓊恩和其他領(lǐng)主們那一張張憂心忡忡的臉。

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出現(xiàn)在他的嘴角。

“都慌什么？”

“沼澤？”

林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

“你們管這叫難題？”

隨后，林恩抬起一只手，手掌對著眼前渾濁的水面。

他周圍的空氣溫度在瞬間驟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