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尋藥的動作快如電光石火,那柄淬著幽光的黑色匕首精準無誤,沒有絲毫遲滯。
葉御心中那撕裂般的劇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攥住,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著天擎門主破碎的身體中,一縷扭曲掙扎的黑影被匕首尖端挑出,在空中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隨即化作飛灰。
那不是師父的魂魄。
一股劫后余生的虛脫感涌上心頭,葉御緊繃的身體一軟。明白了,從天擎門主爆發(fā)出遠超自身修為的力量,悍然迎向天刀刀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某種東西附身了。
那個黑暗陰影,不僅能隔空操控天刀,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污染一個人的神魂。若是有人試圖營救天擎門主,就會落入進一步的陷阱中。
慕尋藥收回匕首,指尖彈出一滴碧綠色的液體,沒入天擎門主潰散的形體中。綠光所過之處,那些即將消散的血肉與殘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凝聚,最終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旋即被慕尋藥收入朱雀煉丹爐中。
“五行之軀已毀,但神魂尚存?!蹦綄に幍穆曇羟謇?,卻帶著一絲安慰,“今后天擎門主就是邪靈了,至少活了下來。”
葉御緊攥的拳頭緩緩松開,通紅的眼眶里涌上一股熱流。他對著慕尋藥,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個恩情,他記下了。
“蠢貨?!睉?zhàn)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這短暫的溫情,她的目光卻不是看向葉御,而是死死地盯著高空中那團掌控天刀的黑暗陰影,“異王,你玩脫了。這家伙根本不是沖著你我來的,它的目標,是割掉整座千連山脈!”
異王那模糊不清的輪廓輕輕浮現(xiàn),發(fā)出低沉的笑聲:“不,它只是在執(zhí)行一道既定的命令。玄黃天界的仙君們,高高在上,自以為是棋手,卻不知他們的棋盤,早已被我掀了一角。
這把刀,看似無人掌控,實則一直有一只手在暗中牽引,等待著收割的時刻。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黃雀之后呢?”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而你,戰(zhàn)王,你以為你偷偷汲取仙靈之氣,實力大增,就能第一個摘桃子?你這點野心,在我眼里,可笑又天真。
道離仙君認為真的有機會執(zhí)掌天刀,她沒這個實力。不如七心機靈,知道自己只是一個魚餌?!?
“你!”戰(zhàn)王勃然大怒,道離仙君剛被戰(zhàn)王一擊重創(chuàng),正躲在一旁調息,聽到這話,氣得一口仙氣差點沒喘上來。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忍不住腹誹,還不敢說出來,只能用眼神控訴。
七心則飄到道離仙君身邊,咯咯笑道:“道離,別氣啦。你看,我們這不是還活著嘛。當魚餌,總比被魚吃了好?!?
道離仙君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傳音道:“我的臉往哪擱?”
七心舔了舔嘴唇,幽幽道:“臉是什么?能吃嗎?有邪靈的煞氣香嗎?”
道離仙君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反駁。跟一個鬼物講尊嚴,是她糊涂了。高天之上,那黑暗陰影似乎對下方的內訌毫無興趣。它發(fā)出一陣意義不明的波動,仿佛在調整著什么。那柄被異王和戰(zhàn)王角力而停滯的天刀,再次嗡鳴起來。
刀鋒,緩緩調轉方向,重新對準了下方廣袤的千連山脈。一股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無可抵擋的毀滅法則,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葉御的天地橋,而是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
“它要動手了!”戰(zhàn)王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異王,收起你那套故弄玄虛的把戲!再不出手,我們都得隨著千連山脈被送入虛空!”
異王終于不再語,她托著饕餮鼎的虛影,緩緩上升。一股與黑暗陰影截然不同,卻同樣深邃、古老的氣息,從她身上彌漫開來。
“戰(zhàn)王,你還是沒明白。”異王的聲音仿佛從九幽之下傳來,“我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把破刀?!?
隨著她話音落下,異王的身形猛然漲大,那團陰影竟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渦。饕餮鼎在她手中,也隨之變得如同山岳般大小,鼎口對準的,并非天刀,也非戰(zhàn)王,而是……那團掌控著天刀的黑暗陰影!
“我的目標,是你啊。”異王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割除千連山脈的……執(zhí)刀者!”
黑暗陰影猛地一顫,似乎對異王的話感到了極大的意外。
“你……知道我的存在?”一道沙啞、古老,仿佛無數(shù)枯葉摩擦的聲音,第一次清晰地從陰影中傳出。
“當然?!碑愅踺p笑,“玄黃天界那幫偽君子,只會躲在幕后,借天道之名行茍且之事。他們舍不得自己的仙靈之氣,又想清理隱患,便只能創(chuàng)造出你這么個不倫不類的東西來代勞。你,就是他們意志的延伸,是他們骯臟的‘手套’?!?
異王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