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海界、上陽界、第三重百陰山的七十一座靈陰山之上,天鬼們的咆哮聲此起彼伏。在異王惡念身的蠱惑與引導(dǎo)下,他們沖擊靈魂鎖鏈的行動已經(jīng)進(jìn)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咔嚓――”
龍君所在的葬龍山上,一條束縛著他本體尸龍的鎖鏈,在堅(jiān)持了數(shù)日之后,終于不堪重負(fù),應(yīng)聲而斷!
“吼――!”
一聲充滿了無盡喜悅與暴虐的龍吟,響徹第三重百陰山。掙脫了一道束縛,龍君能調(diào)動的本體力量瞬間暴漲,他那具龐大的尸龍之軀上,原本黯淡的鱗片竟泛起了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龍君的成功,像是一劑強(qiáng)心針,刺激著其他所有的天鬼。龍君是第八重天的強(qiáng)者,他身上的靈魂鎖鏈也最多。
狂熱的氣氛在淵海界蔓延。然而,在這片狂熱之下,卻潛藏著巨大的危機(jī)。這些天鬼,生前皆是桀驁不馴之輩,死后怨氣沖天,一旦徹底脫困,失去了法則的束縛,誰也無法保證他們會做出什么。
天鬼們的咆哮聲此起彼伏,卻不再是單純的狂熱。葬龍山上,龍君龐大的尸龍本體盤踞著,冰冷的魂火凝視著那個提著燈籠,在群山間悠然穿梭的身影。
異王的惡念身沒有理會任何天鬼的窺探,她步履輕盈,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她手中的走馬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
環(huán)繞異王惡念身的十幾盞油燈,那些正在被煉化的邪魔黑影旋轉(zhuǎn)不休,發(fā)出無聲的哀嚎。每到一座靈陰山,她便會停下腳步,屈指一彈,一縷燈火便悄然沒入山體。
那燈火并非火焰,而是一枚枚由純粹法則構(gòu)成的符文,烙印在大地深處。
“她在做什么?”鬼門書生的身外化身在鬼門關(guān)內(nèi),對柳晚道傳音。
柳晚道搖了搖頭,神情凝重:“看不透。但能感覺到,整個第三重百陰山的法則正在被重新梳理、編織。她……像是在布一個前所未有的局。畫地為牢,似乎是要將我們,連同這七十一座山,徹底煉成一件東西?!?
龍君的本體發(fā)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聲音中帶著一絲煩躁:“管她做什么!只要能讓老子脫困,把這天捅個窟窿都行!再說了,山主既然把百陰山交給她,自然有山主的道理。”
話雖如此,龍君看向異王惡念身的目光中,忌憚之色卻愈發(fā)濃郁。這個女人的手段,比他生前見過的任何一位金仙都要詭異莫測。而且龍君的姑姑還是異王的麾下,細(xì)思極恐。
龍君太清楚野檗有多強(qiáng),當(dāng)年追隨東君,并打造第八重天東君天界的龍族強(qiáng)者不是龍君,而是野檗,龍君的親姑姑。
異王的惡念身在一座靈陰山的山腳停下,這里是七十一座靈陰山的正中心。她將走馬燈輕輕放在地上,雙手結(jié)出一個玄奧的法印。
“以淵為基,以山為柱,以魂為印……敕!”
隨著異王惡念身的一聲輕叱,那些被她打入各個山體的法則符文驟然亮起,化作一道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光柱彼此連接,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而繁雜的陣圖,將七十一座靈陰山盡數(shù)籠罩。
“轟隆隆――”
第三重百陰山的十三座靈陰山在陣圖的引導(dǎo)下,開始有序地靠攏,仿佛要凝聚成一塊完整的大陸。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陣圖中心傳來,這十三座靈陰山的天鬼都感覺到,自己本體的魂力正在被陣法抽取,源源不斷地匯入其中。
“這是……在借我們的力量,加速百陰山的演化!”柳晚道小心翼翼傳音給問道書生。
眾天鬼又驚又怒,卻無一人敢于反抗。他們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座大陣已經(jīng)融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反抗,就等于自毀根基。
異王的惡念身動念就可以聆聽最隱秘的傳音,她臉上浮現(xiàn)一抹邪異的笑容。要的,從來不是一群桀驁不馴的烏合之眾,而是一支絕對服從,能為她所用的……天鬼軍團(tuán)。而這座大陣,就是套在他們脖子上的,最堅(jiān)固的韁繩。
九淵大陸,神火宮疆域,赤炎王朝。此地乃大陸南方火脈匯聚之所,終年熱浪滾滾,城池皆由耐火的赤金琉璃鑄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一座永不熄滅的烘爐。
神火宮宮主赤陽帝君,此刻正在自己的宮殿內(nèi)大發(fā)雷霆。他一掌將一張由千年火玉打造的桌案拍成了齏粉,對著下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長老們怒吼:
“廢物!一群廢物!天算帝君被人堵在家里打臉,這才過去幾天?現(xiàn)在整個九淵大陸都在看我們十大仙宗的笑話!你們居然連那個葉御的影子都找不到?”
一名長老硬著頭皮上前道:“宮主息怒。那葉御……行蹤太過詭異,仿佛能無視一切禁制,隨意傳送。我等已將神都大陣催動到極致,就算是一只蒼蠅也飛不進(jìn)來,他……”
“他能傳送到洛邑皇城,就不能傳送到我們赤炎王朝?”赤陽帝君打斷他,眼中怒火更盛,“傳令下去,所有軍團(tuán)戒備!我就不信,他真敢來我赤焰王朝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