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說書先生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一股股黑氣從那漢子的掌心涌出,瘋狂地灌入說書先生體內(nèi)。茶館里的眾人駭然起身,想要逃離,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如同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
那漢子,或者說,那個披著人皮的“天魔”,環(huán)視著滿屋子驚恐的面孔,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別急,人人有份?!?
類似的場景,在九淵大陸的各個角落,悄無聲息地發(fā)生著。沒有驚天動地的魔氣,沒有毀天滅地的破壞。這些域外天魔,就像最耐心的獵手,它們不急于殺戮,而是選擇“感染”。
它們污染水源,扭曲人心,將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變成它們在人間的“巢穴”和“傀儡”。
當玄塵道人帶領著一眾從域外戰(zhàn)場歸來的強者,氣勢洶洶地抵達天都王朝邊境時,他們對此,還一無所知。
“前方何人?此乃天都王朝與太上門共管之地,無故擅闖者,殺無赦!”
數(shù)萬披甲修士結(jié)成軍陣,攔住了去路。邪靈大軍為主的聯(lián)軍,把邪魔逐出天都王朝的領地就此止步,他們沒責任蕩魔。反正葉御不在,這種大事塔盾戰(zhàn)女說了算。披甲修士自然樂見其成,別的王朝扛不住邪魔大軍才好,否則如何彰顯天都王朝的強大?
玄塵道人手持拂塵,面無表情,朗聲道:“貧道玄塵,攜九淵同道,特來尋葉御問話。”
“我家王爺有令,姑爺大婚燕爾,概不見客!”那個嗓門奇大的將領吼道,“有什么話,等姑爺歇夠了再說!”
這粗俗的回應,讓玄塵道人身后的一眾強者頓時勃然大怒。眼看沖突一觸即發(fā),耀江王、少知掌門,連同睡眼惺忪的年初,終于出現(xiàn)在了陣前。
“玄塵前輩,多年不見,火氣還是這么大啊。”耀江王坐在王座之上,由八名壯漢抬著,派頭十足,語氣卻不咸不淡。
玄塵道人看著他,冷哼一聲:“耀江王,你我同為人族支柱,本座不想與你刀兵相向。但你那女婿葉御,倒行逆施,引爆九淵魔劫,樁樁件件,皆是滔天大罪。今日,你必須將他交出,隨我等回乾坤道門,接受天下同道的審判!”
玄塵道人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充滿了大義凜然的味道。
“審判?”
一個帶著幾分疑問的聲音響起,葉御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耀江王身邊。他依舊是那身白袍,頭戴斗笠,看不清表情。
“我想問問。”
玄塵道人臉色一沉:“豎子巧令色!你勾結(jié)邪魔,證據(jù)確鑿,還敢在此狡辯?”
“證據(jù)?”葉御輕笑一聲抬起手,對著身后輕輕一招。臨淵的方向,火光沖天。一支由塔盾戰(zhàn)女率領的邪靈軍團,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之中。它們氣息強橫,軍容鼎盛,身上那股克制邪魔的獨特氣息,讓玄塵道人等人都為之側(cè)目。
“看到了嗎?”葉御說道,“這是我的軍隊,專門克制邪魔。我鎮(zhèn)壓臨淵,是為了九淵大陸。而你們,打著‘除魔衛(wèi)道’的旗號,卻對我這個真正鎮(zhèn)魔的人刀劍相向。你們說,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魔’?”
玄塵道人一時語塞。他能感覺到,那些邪靈雖然氣息詭異,但確實與邪魔的力量體系截然不同,甚至隱隱相克。
“一群老糊涂蛋!”年初終于忍不住了,他用手指撐開耷拉的眼皮,破口大罵,“人家在前面打狼,你們在后面捅刀子!腦子都被域外罡風吹傻了吧?還審判?老子先審判審判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年初的性子,向來是點火就著。他話音未落,一股洞虛期的恐怖威壓便轟然爆發(fā),直撲玄塵道人而去。
不是玄塵道人的對手,不代表年初不敢出手。如果年初是茍活之輩,當年也不會斬殺其他仙宗為非作歹的弟子。
“年初!你敢!”玄塵道人身后,那名巨斧漢子爆喝一聲,一步踏出,手中巨斧帶著開山裂地之勢,迎向年初的威壓。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然而,就在此時,玄塵道人的懷中,一枚傳訊玉符,突然瘋狂地閃爍起血色的光芒。
玄塵道人臉色一變,立刻接通。玉符那頭,傳來一個驚恐到變了調(diào)的聲音。
“道尊!不好了!青州……青州淪陷了!安樂鎮(zhèn)、平陽城……所有地方都爆發(fā)了魔災!不是邪魔……是天魔!是真正的域外天魔!它們……它們會附身,會偽裝!我們……我們身邊的人,可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