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那道金色的裂縫中,仙光凝聚的巨手帶著抹平一切的威壓緩緩壓下。九淵大陸的天地法則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玄塵道人須發(fā)皆張,一柄古樸的金色飛劍環(huán)繞周身,劍鳴聲清越而決絕。他身后,一眾從域外戰(zhàn)場歸來的強者亦是催動了畢生修為,準(zhǔn)備與這不問青紅皂白的天界意志殊死一搏。
他們或許曾對葉御心懷偏見,但此刻,他們捍衛(wèi)的,是整個人間界的尊嚴(yán)。人間事,人間畢。豈容爾等高高在上的仙人,隨意插手,生殺予奪!
凌鷹有信心,哪怕是身外化身,也足以庇護(hù)葉御,況且……凌鷹他們的身外化身下意識轉(zhuǎn)頭,就看到善念身出現(xiàn)在葉御身后。
就在那仙光巨手即將壓落,玄塵道人準(zhǔn)備搏命一擊的時刻。葉御側(cè)頭,看到頭戴寬大竹笠的異王善念身笑盈盈看著自己。
葉御念頭飛轉(zhuǎn),一模一樣的絕美容顏,只是并非同一個人。這是皇宮中的哪個異王姐,而不是異王行宮的異王姐。
異王善念身穿著素雅的青色布裙,身形窈窕,風(fēng)姿綽約,與那提著燈籠的異王惡念身如出一轍。然而,她身上卻沒有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氣與冰冷,反而帶著一種如春風(fēng)拂面,萬物生發(fā)的溫潤與祥和。
可偏偏是這股祥和,讓所有見過異王惡念身的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這個女人,比那個提燈籠的,更危險。
“嘖,大刀片子嚇唬小孩子。”異王善念身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譏誚,“玄清天,知道為何名為玄清?”
那從天而降的仙光巨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一滯。裂縫背后,那道冰冷威嚴(yán)的意志發(fā)出驚疑不定的波動:“你是何人?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異王善念身松開葉御的肩膀,雙手相對結(jié)印向兩側(cè)緩緩分開。天上的裂縫主動開始擴張,一個巨大的仙人法相呈現(xiàn)在裂縫中。
異王善念身輕聲說道:“你牽引百陰山與皇城秘境的法則出現(xiàn),還見到了禁錮化神厲鬼與天鬼的靈魂鎖鏈。考你一番,你從中領(lǐng)悟了什么?”
葉御沉吟說道:“法則與靈魂鎖鏈,是天地意志的顯化?!?
玄塵道人與諸多大修懸在半空,此刻進(jìn)退兩難。如果不是九淵魔劫,并且看到了葉御東奔西跑拯救無辜的世人,他們何嘗愿意與天界仙人硬剛?
此刻異王善念身出現(xiàn),雙手之間一條條銀色鎖鏈憑空浮現(xiàn)拉長。異王善念身說道:“正解,天地是一切的根本。諸天,就是天,九淵之下是地。天地間是蕓蕓眾生。
惡念身不瞞你當(dāng)濫好人,她希望看到生靈涂炭,修士面臨滅頂之災(zāi)的時候,你再出手,這樣才會更容易折服人心。
我不這樣想,本體先斬出惡念身,接著才是斬出我這個善念身。我喜歡紅塵俗世,也喜歡九重天的清凈淡泊。一切發(fā)生,皆有利于我,皆賞心悅目。
看好了,主動送上門的蠢貨并不是很多,我來給你演示天地之間的規(guī)則如何運用?!?
“你……你到底是誰?!”天上裂縫中那個仙人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恐懼。
異王善念身抬起頭,那雙藏在竹笠陰影下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鎖定了裂縫后的仙君本體。她雙手之間的銀色鎖鏈沒入虛空,然后詭異在天空裂縫出現(xiàn)。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一股無可抗拒的、超越了法則理解范疇的恐怖力量,瞬間作用在了那道金色裂縫之上,裂縫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撕扯得更大。
緊接著,一個身穿金色仙甲,滿臉驚恐的身影,竟身不由己被銀色鎖鏈從裂縫中被“拽”了出來,如同被漁夫從水里拖出的大魚,狼狽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全場死寂。
玄塵道人等人已經(jīng)徹底呆滯了,他們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一位貨真價實的玄清天仙君,就這么……被一個照面,從天上給拽下來了?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遠(yuǎn)處的凌鷹和林飛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狂喜。
“不是身外化身……這是……這是三尸的善念!”凌鷹身體顫抖,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戴竹笠的女子,又想了想那個提燈籠的女人,“一個惡念,一個善念……我的天,異王的本體是準(zhǔn)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