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和黑暗之中，折騰了一天的菲歐娜終究是頂不住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她先是強(qiáng)撐著，但沒過多久，小腦袋就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最終不受控制地歪倒，靠在了蕭洋的肩膀上，沉沉睡去，發(fā)出了輕微的鼾聲。

雖然她嘴上從不服軟，但身體卻很誠實，在蕭洋身邊，她總能感受到一種安全感。

蕭洋則無心睡眠，他還有滿腹的疑問需要厘清，他看向?qū)γ嫱瑯雍翢o睡意的比格大叔，低聲問道，

“大叔，你到底有幾個兄弟姐妹??？聽起來好像很多？”

比格聞，仰起頭，掰著那長滿老繭的手指頭開始數(shù)，

“嗯……大哥庫拉、三弟烏涂、四妹、五弟……二十二……二十三？呃，好像是二十三個吧？還是二十四個？有幾個早年夭折的，記不太清了?！?

“這么多？！”蕭洋震驚了，這生育能力簡直堪比某些嚙齒類動物。

“這還算少的了！”比格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爺爺那輩，他老人家當(dāng)年可是生了五十六個！那才叫熱鬧！”

蕭洋，“……”

震驚過后，兩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zhuǎn)到了矮人國的局勢上。

比格的聲音低沉下來，他解釋道，矮人國人口其實不少，但惡劣的生存環(huán)境導(dǎo)致了極其激烈的內(nèi)部競爭。

王室和各大鍛造家族壟斷了最好的地下水源和礦脈，普通民眾享受著良好的公共設(shè)置，但一個個生活相當(dāng)困苦。

他年輕時，曾和剛才那個細(xì)麻桿弟弟比克一樣，滿懷理想，想要改變這一切。

“我們試過引水，改良作物，甚至想用魔法改善土質(zhì)……”比格的眼神變得悠遠(yuǎn)，帶著失敗的落寞，

“但阻力太大了，那些既得利益者……唉，比克那小子，大概是覺得常規(guī)方法無望，才走上了研究黑魔法的偏路，希望能找到捷徑，而我……”

他嘆了口氣，粗獷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疲憊，

“我選擇了逃避，因為我是父親屬意的下一任國王候選人之一，我的離經(jīng)叛道讓他勃然大怒，揚(yáng)要和我斷絕父子關(guān)系，我……我讓他失望了，也讓自己失望了?！?

聽著比格大叔袒露心聲，蕭洋能感受到他那份深藏的哀傷，他發(fā)自內(nèi)心地安慰道，

“大叔，別這么說，有時候離開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尋找新的可能，你看，你現(xiàn)在不是回來了嗎？而且，還有我呢！”他試圖用輕松的語氣驅(qū)散沉重的氣氛。

比格大叔看著蕭洋，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眶似乎有些濕潤。

他用力拍了拍蕭洋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么，但那份理解，已然傳遞。

在問到大叔年齡的時候，比格顯得有些吞吞吐吐，“四……四十六。”

“什么？你才四十六？！”蕭洋再次震驚，看著比格那飽經(jīng)風(fēng)霜、胡子拉碴的臉龐，他一直以為這位大叔至少六十往上了。

“我以為怎么也得六十多歲！”

結(jié)合矮人平均兩三百歲的壽命，四十六歲的比格，其人生閱歷和心理年齡，確實和二十出頭的蕭洋差不了太多。

這個發(fā)現(xiàn)讓蕭洋對比格多了幾分同齡人的理解，少了幾分對長輩的隔閡。

后半夜，連續(xù)的精神緊繃和旅途勞頓終于擊倒了蕭洋，他靠在硬邦邦的車廂壁上，沉沉睡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