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扼住即將出籠的喜歡,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誡自己。
耐心點啊,邵荊易。
她快要向你走來了……
別太心急,免得嚇跑了她。
他扶了扶眼鏡,打開收集好的資料,開始給明晚即將見到的合作商,準(zhǔn)備最后的晚餐。
*
時沅坐在主臥旁邊的床上。
有些出神地想。
唔。
差不多兩臂遠(yuǎn)的距離。
對付一晚上,明天再看看有沒有別的空房。
“你睡那張床?!?
一道倦懶的男音響起。
時沅抬起頭,看到邵荊易抱臂倚在門邊,眸色柔和地看她。
她立刻起身。
“這不好吧?”
畢竟他才是付錢的人。
而且現(xiàn)在這張新加的床,對他的身量來說,有些小了。
邵荊易松開胳膊,朝她走來。
“時助。”
他彎身靠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沒定好房間就讓你跟著來,已經(jīng)是我的過失了?!?
“你要是再拒絕,我就真的成了無良老板了?!?
“別讓我難辦,嗯?”
他靠得很近。
明明是公事公辦的話,卻被他說得極為緩慢。
幽幽的。
在只有他們二人的空間中,低啞磁性的回蕩。
聽得人莫名耳熱。
時沅看到他幽沉繾綣的視線中,數(shù)不清的曖昧晦暗,在鏡片的折射后,波光一般晃蕩開來。
就像許許多多他們共同度過的時光中。
他看她的那樣。
身體的記憶被喚醒。
那道灼熱的視線,如有實質(zhì),一點點擦掠過她的臉頰、肌膚……留下燙人的余溫。
她甚至感覺他在吻她。
用他的眼。
時沅腳莫名一軟,跌坐到身后的床上。
邵荊易眼神閃過笑意。
卷起襯衫的小臂撐著她身體一側(cè),朝她壓下去。
“老、老板……”她有些慌亂。
想提醒他,現(xiàn)在還是工作場合。
邵荊易卻低啞沉悶地笑出聲來。
“叫錯了,時助。”
他像是欣賞獵物入口前最后的掙扎一樣欣賞她。
帶著倦懶寵溺的笑意。
時沅卻絲毫不知危險正在靠近。
想起了他要她私下里稱呼他的英文名的話,企圖喚起他最后一點沉肅的理性。
“carlo……”
她輕聲喊他。
想提醒他,現(xiàn)在還是工作關(guān)系,不能出格逾矩。
卻不知道。
這稱呼會掀起更加猛烈的巨浪,叫邵荊易連呼吸都更粗重了幾分。
他視線沉沉。
越來越近地逼向她頸間。
時沅指尖抓著床單,眸光垂向一側(cè),落在他僨起的小臂上。
那里肌肉結(jié)實分明。
青色的脈絡(luò)從腕骨一路延伸至襯衫內(nèi)里,像蟄伏的巨蟒,隨時撲獵送到嘴邊的肉。
她想。
不能看他……
不是怕他會對自己做些什么。
而是怕自己方才已經(jīng)被他工作的樣子迷住,如今再看他一眼,就會忍不住心動,又去主動撕扯他的領(lǐng)帶。
那太無恥了,時沅。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不再做床搭子。
可是……
如果他吻上來……
像上次在會議室那樣……
這一次的自己,還能抵抗嗎?
她顫巍巍地閉上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