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百姓饑腸轆轆,方醒的眼中殺機升騰“這等狼心狗肺之輩,殺之不足惜!”
    走到城下,在一雙雙麻木的目光下,方醒走到那個孩子的身邊,看著那雙近乎于癡呆的眼神,不由的想起了家中的兩個孩子那靈動的目光。
    男子驚惶的看著方醒伸出手,然后摸著孩子的額頭。
    “家中斷糧多久了?”&lt-->>;br>
    男子虛弱的道“大人,從去年開始就沒糧食了,都是在山上找的吃食,大人倒是還能活,可孩子不行了。”
    方醒看到那孩子的眼中依然沒有一動靜,不禁直起身,回身看著那個跪地的婦人,心中一股悲愴讓他沖著那幾個吏罵道“狗東西,
    不去搬運糧食,還等著給你們嘉獎嗎?去!晚了本伯殺你們?nèi)?!”幾個吏還不知道方醒的身份,可看到那些騎兵都下馬垂首,就知道dama煩來了。
    看方醒眼中的殺意,若是晚了,不得今日自己等人就會變成三國志通俗演義里曹操的糧官,被借了人頭。
    王賀是被人拉上來的,他氣喘吁吁的道“都讓開路,太孫殿下來了。”
    瞬間,這些百姓馬上閃開了一條路。
    剛才用長刀威嚇,方醒親自爬城墻趕到都無法撼動的絕望人群,終于閃開了。
    方醒看著這條由人組成的路,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
    朱瞻基第一個現(xiàn)身,他身后的賈全渾身緊繃,目光左右梭巡,就怕人群中沖出來一個刺客。
    方醒就站在原地,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朱瞻基。
    朱瞻基何曾看到過方醒出現(xiàn)這等軟弱的模樣,他心中一驚,急忙下馬走過來問道“德華兄,可有不妥?”
    “派人去開倉放糧吧?!?
    方醒的聲音中全是疲憊,他搖搖頭,指著這些百姓道“我一直在想著,那些官吏怎敢坐視自己治下的百姓陷入生死邊緣,你看看,這些都是能走動的,我敢打賭,肯定有不少百姓已經(jīng)無法移動,正躺在上等死,而等待著他們的只是黃土,不會有棺材,因為買不起,買不起?。?!”
    方醒的聲音太大,以至于邊的百姓都詫異的看過來。
    “我沖動了,先放糧吧。”
    朱瞻基頭,隨即令人去倉庫搬運糧食。
    “殿下,臣……有罪?!?
    楊士奇趕來了,滿臉愧色的請罪。
    朱瞻基皺眉道“山東糜爛至此,李遠(yuǎn)道的責(zé)任不可推卸,其人若是無罪,必然會主動請罪,主動避嫌。他可請罪了嗎?”
    楊士奇無以對,只能默然。
    方醒搖搖頭,制止了已經(jīng)壓抑不住脾氣的朱瞻基發(fā)火,然后催促道“叫人去搭灶生火熬粥,還有,藥材,趕緊去調(diào)集藥材!”
    大災(zāi)之后有大疫,若是爆發(fā)疫病,那……
    朱瞻基悚然而驚,隨即下令楊士奇把濟南府的官吏都召集起來。
    糧食運來了,灶搭造起來了,炊煙渺渺中,粘稠的米粥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
    “發(fā)糧了,都排好,女人孩子優(yōu)先,男人敢搶的,一律拿下!”
    人群躁動起來,在軍士們的指揮下排起了長隊,一一去領(lǐng)取米糧,還可以去喝一碗粘稠的米粥。
    方醒和朱瞻基站在側(cè)面,看著那些百姓的眼中生出了希望之光,卻都高興不起來,心情沉重。
    “他們生產(chǎn)糧食,可自己卻無法飽食,他們織布,可卻衣不遮體。瞻基,這樣的大明不會有希望,若是照此延續(xù)下去,你我的子孫都將成為別人的奴隸?!?
    方醒的聲音低沉,目光茫然“當(dāng)然,興許我的子孫能活命,只要他們愿意低頭。而你,你的子孫將無從避免死亡!”
    朱瞻基苦笑道“山東糜爛至此,御史和錦衣衛(wèi)難逃罪責(zé),這幾年皇爺爺時常令御史下來巡查,可山東這里卻沒有查出問題,這就是問題!”
    這時賈全急匆匆的跑過來,低聲道“殿下,濟南城中的糧倉只剩下了兩成!”
    朱瞻基的身體幾乎要失去了平衡,他搖晃幾下,咬牙切齒的道“都拿出來,都發(fā)了,然后馬上派人去京城報信,要糧食!要糧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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