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感悟?”
    方醒抱著平安在給他穿棉衣,平安大概是覺得棉衣穿上后笨拙,就有些抗拒,一直在反抗著。
    書房里有一個小鐵爐子,煙管轉(zhuǎn)折之后從玻璃窗上面伸出去,屋子里暖洋洋的。
    方醒折騰著把棉-->>衣給平安穿上,然后抱著他站在自己的膝蓋上顛著,眼睛都笑瞇起來了。
    馬蘇沖著平安做個鬼臉道“老師,金大人雖然是冷眼旁觀,并不時糾正,可兵部上下終究失于管控,下面的人心思各異,沒有形成合力。”
    “人心一散,做事的效率就不高,甚至內(nèi)部傾軋也是尋常事?!?
    “兵部管調(diào)動,可弟子覺著他們的水準(zhǔn)不夠,做事有些墨守成規(guī),實際上就是沒底氣去提出異議?!?
    “那你提了嗎?”
    方醒把平安放在腿上坐著,正好鐵爐子上燒的水開了,就示意馬蘇泡茶。
    馬蘇放了茶葉,沖水,然后赧然道“弟子沒有提出看法,只因覺得自己是去學(xué)習(xí)的,貿(mào)然提出來,那就是在打破兵部的規(guī)矩,雖然表面風(fēng)光,可背后卻會寸步難行?!?
    方醒有些恍惚的看著茶杯上的水汽渺渺,喃喃的道“以前我把這等察觀色,審時度勢視為官場文章,討厭但卻不可不從,現(xiàn)在看來,依然無法改變這些潛規(guī)則?!?
    馬蘇垂眸道“是的老師,舊有的規(guī)則擁有著大量的支持者和保護者,若是輕易觸碰,必然會群起而攻之?!?
    “老師,弟子覺得吏治還需要厘淸,必須要加強監(jiān)管,否則目前的大好局面不過是過眼煙云,好一陣又散了?!?
    “嗯!”
    平安一直都很安靜,方醒摟著他,把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懷里,然后說道“我有時候在想著,若是大明的吏治能一夜之間就好轉(zhuǎn)那該多好,可這只是夢囈。太祖高皇帝的手段不可謂不嚴(yán)厲,錦衣衛(wèi)四出,查到貪腐就剝皮實草,可最終依然殺不絕,至今吏治已然下滑?!?
    “不過當(dāng)時的俸祿太低……”
    朱元璋和朱棣都覺得官吏就應(yīng)當(dāng)要清廉,可卻不肯增加俸祿,這個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好了,你在家休息三日,然后再去戶部報到?!?
    ……
    戶部也沒有好日子過,夏元吉正吩咐人去核算軍制改革后的花費,他自己卻看著目前戶部的結(jié)余在心疼。
    “大人,花銷主要是在招兵和退役時,還有一個就是要準(zhǔn)備糧草,而這些以前都是軍戶自己屯田提供的?!?
    趙源真現(xiàn)在分管的是寶鈔的發(fā)行和管理,類似于央行行長的職責(zé)。
    夏元吉放下帳冊,說道“關(guān)鍵是從此就成為定例,我戶部每年還得要抓緊拓展財源,咦……那個方德華,果然是狡猾!做事情居然是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
    趙源真近期潛心研究寶鈔和大明經(jīng)濟的情況,聞也是苦笑道“大人,那興和伯莫非還借著此事逼咱們收商稅?”
    夏元吉歪著頭想了想,然后嘆息道“本官也不知道??!不過可能性很大。畢竟那個家伙知道商稅的推進慢。本官有時候在想,若是他來坐本官這個位置,興許能干的更好,不,是一定能干的更好?!?
    趙源真搖頭道“大人,興和伯可是名將,還是知行書院的山長,做生意的本事也讓人眼紅,可不會來和您搶?!?
    夏元吉笑道“是了,他不樂意被拘在一個地方,每日案牘勞形,罷了,本官還得想想此事?!?
    ……
    朝中在商議取消軍戶戶籍一事很快就曝光了,為此東廠和錦衣衛(wèi)的人大為惱火,只是朱棣沒吭聲,所以不好查。
    而不出所料的是,果然有不少奏章飛進了皇城,而內(nèi)容都是一個。
    “說是祖制不可違,軍戶制度乃是太祖高皇帝的遺澤,動不得!哈哈哈哈!動不得!”
    朱棣把奏章仍在地上,起身大笑道“朕的大明遠(yuǎn)邁前朝,若是父皇看到如今的大明,也得夸朕幾句吧??善陀腥讼矚g提什么祖制,這是在陷朕于不義!”
    楊榮趕緊勸道“陛下,那些人或許有些迂腐,可卻不敢冒此大不韙?!?
    朱棣擺擺手,等楊榮等人退下后,他冷笑道“什么祖制?對你等有好處的就是祖制,對你等沒好處的就不是祖制,面目可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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