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伯爺?!?
    方醒大清早趕回家中,正好遇到于謙來訪。
    于謙穿著一身青衫,并未著官服,神色看著很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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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接來了?”
    方醒帶著他往書房去,邊走邊問道。
    “接來了,一家子團(tuán)聚,總算是安定下來了。”
    于謙很輕松,等進(jìn)了書房,方醒就毫不客氣的道“你會試和殿試時的試卷內(nèi)容我看了,愣頭青!”
    “會試驚語,殿試你還驚語,沒驚到考官和陛下,倒是把自己從鄉(xiāng)試的第六名給驚到了殿試三甲,差點回家再讀,說說,你覺得自己可是做對了?”
    解縉沒了重歸宦途的希望,所以把一腔熱情都寄托在于謙的身上,多有教導(dǎo)。按道理于謙應(yīng)該知道那些忌諱的內(nèi)容。
    可在這個問題上,于謙卻堅持不肯認(rèn)錯。
    “在下以為既然是殿試,陛下御覽,那便要把自己的心思寫出來,如此方能無愧。”
    這個家伙還是懵懂??!
    老朱哪有心思去一一看試卷?最多是抽出十多份來看看,而且大體上不會駁回考官們定下的名次。
    “你的文章想要陛下御覽,那得等到你入了陛下的眼,然后陛下才會令人把你會試和殿試的試卷拿來細(xì)看?!?
    于謙的嘴唇顫動著,一時之間腦海中關(guān)于皇帝英明神武的形象有些崩塌了。
    “陛下每日國事操勞,若是什么都管,那便是本末倒置,你以為如何?”
    方醒覺得于謙還是有些理想主義了,把這個世界想象的太美好。
    “幸好沒有給你授官,否則就你這個懵懵懂懂的性子,出去不是禍害百姓就是禍害上官,且好好的學(xué)吧?!?
    于謙呆坐著想了許久,最后起身,躬身道“多謝伯爺,謹(jǐn)受教!”
    方醒知道這位原先就是個倔的,改肯定是改不了。
    “你還得去學(xué)學(xué)人情世故,多去下面和百姓打混,才知道大明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于謙看了方醒的那本‘吾國’,對他的‘大材斑斑’崇拜的五體投地,所以對方醒的呵斥沒有反感,決定回去要經(jīng)常出門去走走。
    等他到了前院時,解禎亮正好急匆匆的出來。
    “廷益等等?!?
    解禎亮從胸中胡亂抓了一把,抓出幾張寶鈔,數(shù)數(shù)不對,又摸索了一陣,最后全給了于謙。
    “京城居,大不易,你家人也接來了,自己還租了小院子,周轉(zhuǎn)肯定不方便,這錢你拿著,不是給你的,是借給你,等你以后為官做宰了再還吧?!?
    解禎亮不容他拒絕,把錢一塞就跑了,身后還跟著只半大攆山犬,一人一狗跑的飛快。
    于謙拿著錢,突然笑了。
    如果真是解禎亮想資助他,那么肯定不會胡亂放錢。
    想想從書房到這里的距離,自己走的慢,足夠小刀抄近路把錢送到解禎亮的手中。然后解禎亮怕晚了,就把錢鈔往懷里胡亂的一塞……
    連送錢都講究方式,擔(dān)心自己不接受……
    “多謝禎亮兄!”
    于謙拱拱手,然后大步離去。
    ……
    朱棣的身體漸漸的好轉(zhuǎn)了些,已經(jīng)能下床了,只是御醫(yī)還不讓他出寢宮,說是秋季北平干燥,會導(dǎo)致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