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新職位,都是從江州本地干部系統(tǒng)中提拔的,沒有一個空降兵。蓋因這座城市剛剛經(jīng)歷了災難,每個人的內(nèi)心都是千瘡百孔。無論是群眾還是干部,他們在一起經(jīng)歷了生死。這個時候,如果從別的地方空降干部,有摘桃子的嫌疑??峙聲鸨就粮刹康牡钟|。
出于撫慰和補償心理,省委果斷決定,大力提拔本地干部。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鼓勵。
“吳-->>部長,對于石國棟和林芙的任命,我有不同意見?!壁w安國終于憋不住了。
“哦,什么意見說來聽聽?!眳强斯σ恢毙Σ[瞇的。
“石國棟原本是市局的常務副,級別只是副處,現(xiàn)在直接任市委副書記,從副處直接到副廳,這不符合干部選拔程序;還有林芙也是一樣的情況,原本只是刑警大隊的隊長,正科級干部,現(xiàn)在直接升任副市長,從正科到副廳,連跨三級!這就更夸張了……省委這樣選人用人,只怕會讓其他干部寒心……”趙安國心態(tài)有點失衡了。
“你覺得省委任用干部的決定不公平,同志們會寒心是吧?很好,今天既然是市委常委會議,咱們不妨做個現(xiàn)場的民主評議。覺得石國棟和林芙的任命不公平的,請舉手!”吳克功笑瞇瞇地問道。
趙安國第一個舉起了手,見張彬畏畏縮縮地觀望,隨即瞪了他一眼。于是張彬也不情不愿地舉起了手。
“嗯,兩票,那么,認為石國棟和林芙的任命很公平,并不覺得寒心的同志,請舉手!”
康陽等人全都舉起了手。
愛說笑,剩下所有常委的命都是林芙救的,他們怎么可能拖恩人后腿?至于石國棟,他在平定尸患過程中同樣帶著市局的干警,沖在第一線和怪物拼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關(guān)鍵是,誰都知道他是林芙父親的徒弟,一直護著這位小師妹。本質(zhì)上,他也屬于韓東這一系的人馬。
上頭下定決心要提拔林芙,那么石國棟這個頂頭上司也得水漲船高。歸根結(jié)底,他是沾了林芙的光。
別人都是跟對老大,而他則是護對了下屬。這是另一種幸運。
“根據(jù)民主集中制原則,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我宣布,關(guān)于任命石國棟同志和林芙同志的現(xiàn)場民主評議,正式通過,”吳克功微笑道:“安國同志,覺得不公平、寒心的,好像只有你和張彬同志哦?!?
“我……保留意見。”在結(jié)果面前,趙安國也只能這么說。
“安國同志,我們黨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是銳意進取的精神,我們需要有理想有抱負,舍得犧牲埋頭苦干的干部,而不是那些只懂爭權(quán)奪利,遇到危險明哲保身看見利益第一個往上沖的壞官庸官。
“林芙同志在剿除尸患過程中表現(xiàn)地非常英勇,她的大無畏精神和神奇的槍法,就連中樞的領(lǐng)導都贊嘆不已。以正常的干部任用流程看,林芙升任常委副市長兼公安局長,確實算是越級提拔。但我們黨的干部任用章程中,并沒有明確規(guī)定說不允許越級提拔。有句話叫特事特辦,不拘一格降人才。像林芙這樣的優(yōu)秀人才,我們就是要重用,要放到更能發(fā)揮她才華的崗位上去!如果有誰覺得不公平,不妨想一想自己,人家在前線和吃人的怪物拼殺的時候,你在哪里?與其眼紅別人的成功,不如檢討一下自身,到底為這座城市做過什么?為老百姓做過什么?”
“吳部長,你在教我做事?”趙安國眼神冷了下來。
污草,你是副部級,我也是副部級,搞得自己像省委書記似的,居然教訓起我來了?趙家在省城根深蒂固,壓根就不怕吳克功。
這時,一直沉默的柳長治說話了。
“趙安國,張彬,接到舉報,你們倆涉嫌貪污,非法收受他人賄賂,且數(shù)額特別巨大。請在規(guī)定時間,到規(guī)定地點,接受省紀委的調(diào)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趙安國的臉色蒼白,嘶吼道:“這肯定是有人要搞我!”他本能地從兜里掏出電話,就要給家里撥號。
柳長治身后立刻跳出兩個小伙子,一把奪過他的手機。
“趙安國同志,請遵守組織紀律,被調(diào)查期間,禁止和任何人通話?!绷L治厲聲道。
趙安國愣愣地看著柳長治,終于有點真實感了。
腦海中想起了韓東此前的話,看來,這件事趙家確實沒兜?。∫苍S,他臨陣脫逃的糗事,真的惹惱了中樞的大領(lǐng)導。
以趙家在省城的勢力,連何震堂都得給面子。既然這次紀委下來辦他,說明何震堂也兜不住了。
意氣風發(fā)的趙大書記,被省紀委的人帶走了,一起帶走的,還有他的鐵桿狗腿張彬。這兩個人的政治生命,基本已走到了盡頭。
吳部長、柳書記和大家告辭,踏上返回省城的道路。
會議室內(nèi)沸騰了。
趙安國和張彬這兩個害群之馬被清除出江州,剩下的常委們,全都升了職。
堪稱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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